三年。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你知道他为什么追我三年吗?冬至说,因为他的师父——上一任午马·焚阳诀的传承者——是被我带走的。他的师父的经脉冻结液,也是我亲手注射的。
沈夜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在用激将法。他说。
冬至说,我在陈述事实。事实是——你们今天来,不管准备得多充分,结果都一样。因为你们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冬至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沈夜阑感觉到了整栋建筑的能量场发生了变化。
承载装置。
三套承载装置——不是一组在运转——是三组同时在运转。
你以为许鸣烧掉的是我的?冬至说,不。他烧掉的,是我故意留给你们的一个。我需要这个缺口——因为我需要你们的能量来补全最后的启动条件。
沈夜阑的心沉了下去。
逆脉。焚阳诀。灵犀体。缠丝惑——已经在提取了。冬至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告。四种天功。还差四种。但——如果你们今天一起来了——我就可以一次性收集四种。效率提高了整整一倍。
他伸出了右手。
手背上的雪花疤痕开始发光。
谢谢你,沈夜阑。他说,你帮我省了至少半年的时间。
寒气。
铺天盖地的寒气。
从冬至的掌心涌出,像是一波白色的海啸,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沈夜阑的蚀时变在那一瞬间自动启动——不是他主动发动的,而是他的身体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时间在他周围减速了三秒。
三秒。
他转身。跑。
身后的寒气追了上来——它的速度比蚀时变的减速还要快。
他冲下楼梯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股极寒的气流扫过。那一瞬间,他的脊椎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一楼。
承载装置——
方砚铜钱还在上面。但装置的运转速度已经恢复了。不——比之前更快了。
三组装置全部在运转。蓝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梁颂还在那张金属椅上。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承载装置的提取功率被调到了最大。
沈夜阑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冲向了梁颂。
许鸣的第二波真火正在外面释放。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穿过墙壁传来的温度——但冬至的寒气更强。两股力量在这栋建筑里碰撞,空气中弥漫着蒸汽和冰晶混合物。
安保室的两个人冲了出来。他们看到了沈夜阑——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正跑向承载装置区域。
站住!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了什么东西——不是枪,是一根电击棒。
沈夜阑没有停。他用蚀时变在那个人的动作上了一瞬——对方的手臂慢了零点三秒。就这零点三秒,沈夜阑已经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第二个人扑上来。沈夜阑侧身一闪,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推——那人撞上了墙壁,滑了下去。
不是他心慈手软。是没有时间。
他冲到了梁颂身边。
梁颂的头垂着,眼睛半闭。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身上连接的线缆和管路密密麻麻,像是一张蛛网。
梁颂。沈夜阑低声叫了他的名字。
梁颂的眼珠动了一下。他听到了。
我来带你走。沈夜阑的手指已经开始解开他头上的金属头环。头环是用某种磁性材料固定的——只要找到解锁的位置——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开关。头环松动了。
但同时,承载装置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蜂鸣——提取程序被打断了。
蓝色的指示灯从稳定的两秒一次变成了疯狂闪烁。
整栋建筑震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灯都灭了。
黑暗中,只有承载装置表面的指示灯还在亮。但它们的颜色变了——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红色。
过载。
沈夜阑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砚铜钱——他把方砚铜钱放在装置上减速——但现在装置被强制中断后,铜钱的锁定效果反而导致了能量回流。能量无法通过正常渠道释放,就开始在装置内部堆积。
要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但承载装置内部存储的节气之力如果失控释放,其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型炸弹。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都会被节气之力的乱流撕碎。
包括梁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