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的语速慢了下来。梁颂——他在抵抗。
他把在共振中看到的景象描述了一遍。梁颂的哼鸣,缠丝惑的最后力量,对承载装置频率的干扰。
苏婉清的眼睛红了。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指节发白。
他还在。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有被完全提取——他还在用剩下的力量拖延。
他撑不了多久。沈夜阑说,但他的拖延给了我们时间。
多少时间?许鸣问。
也许三天。也许五天。取决于他能撑多久。
那就够了。许鸣说。他的声音很坚定。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制定一个计划。
沈夜阑看着他。
什么计划?
许鸣站了起来。他手臂上的灼痕在昏暗的厂房里发出了微弱的光——不是失控,而是准备。
冲进去。他说,救梁颂。毁掉承载装置。在冬至反应过来之前。
你疯了——陈放开口。
我没疯。许鸣打断了他,我算过了。冬至的屏蔽只覆盖二楼。一楼的人——技术人员和安保——不是冬至本人。他们的战斗力有限。我可以对付。
那你上去对付冬至?沈夜阑问。
许鸣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燃烧的琥珀。
焚阳诀克寒气。他说,冬至的核心能力是寒气——我的真火可以压制它。至少在他屏蔽的范围之外。
在他屏蔽的范围之内——你的真火也会被压制。
那就在他屏蔽的范围之外打。许鸣说,我不进去——我在外面。我用焚阳诀的力量从外部攻击二楼。焚阳诀的攻击范围不只是贴身——如果我把真火集中释放,可以在二十米内造成高温区域。那个温度足以干扰他的屏蔽。
沈夜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在说——用焚阳诀那栋楼。
不是烧楼。许鸣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是烧他的屏蔽。焚阳诀的真火可以净化一切——包括感知屏蔽。如果我在外面持续输出真火,他的屏蔽会被一层一层地。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他的屏蔽就不再是优势了。沈夜阑接过了话。
许鸣说,然后你进去。在他失去屏蔽的那一刻,用蚀时变把他定住——哪怕只有三秒——三秒就够了。
够做什么?
够苏婉清把梁颂从椅子上救下来。许鸣看向苏婉清,你能做到吗?那些线缆和管路——你能解除吗?
苏婉清闭上眼睛想了几秒钟。
如果我能靠近他——她说,用灵犀体感知每一根线缆的连接方式,然后用生息引去干扰它们的信号传输……也许可以。但我需要时间。至少——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许鸣说,我给你争取。
房间里又安静了。
沈夜阑看着许鸣。他在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不是勇气,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计算过代价之后的决断。许鸣不是在冲动——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窗口。
焚阳诀的大范围输出会加速真火的失控。许鸣的期限是八到十个月——如果他用全力输出,这个期限可能会缩短到三四个月。
你的身体——沈夜阑开口。
我知道。许鸣说,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所有人——包括我——的期限都会变得更短。太初主机一旦启动,没人能活。
他看着苏婉清。
你说过——小暑珠在苏醒。如果我释放焚阳诀的真火来烧穿冬至的屏蔽,小暑珠也许会被进一步激发。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也许珠子能帮我接住梁颂。苏婉清接过了他的话。她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微微发抖。如果小暑珠能被你的真火第二次激发——我可能能获得足够的感知精度来定位梁颂身上的线缆,然后逐一解除。
可能。沈夜阑说,你说的是。
苏婉清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沈夜阑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想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风险。所有的代价。
许鸣的焚阳诀可以压制冬至的寒气——但代价是加速自身真火的失控。苏婉清的灵犀体可以感知梁颂的状态——但在冬至的屏蔽范围内,她的感知可能被干扰。陈放可以负责外围策应——但他没有天功,遇到危险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而他自己——逆脉在靠近承载装置的时候会加重。每一次使用蚀时变,都在缩短他剩下的时间。
六到十二个月。这是他之前的估计。但现在——在共振之后——他不确定这个数字还准不准。也许更短。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后天。他说,给许鸣一天时间准备。给我一天时间制定详细方案。后天凌晨三点——跟现在一样,用暴雨做掩护。
为什么是凌晨三点?陈放问。
因为那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