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高铁在怀化南站停靠了四十分钟。
苏婉清坐在候车室的塑料椅上,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手腕上的小暑珠一直在发热——从离开长沙的那一刻起,那股温热的方向感就变得微弱了,像是信号被距离拉长了。
许鸣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样子像是在打盹,但苏婉清知道他没有——焚阳诀修炼者不需要睡眠。他的体温在凌晨的候车室里显得格外突出,周围的空气在他身体半米范围内微微扭曲。
陈放在走廊里来回走动。他睡不着,也静不下来。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次手机——没有新消息。方砚秋说会盯着数据,但到目前为止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夜阑站在窗边,看着站台外面漆黑的夜色。怀化南站的站台灯光是昏黄色的,照在水泥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圈。远处有几列货运列车停在那里,黑色的车厢像沉睡的巨兽。
五点二十分。开往长沙南的高铁开始检票。
他们上了车。
这一次苏婉清没有选靠窗的位置——她坐在过道这一侧,面朝列车前进的方向。窗外是湘西南的山区,天还没亮,只能看到一片深蓝色的天际线和偶尔闪过的村落灯火。
列车在七点十五分到达长沙南站。
天已经亮了。但天空依然是灰的——长沙的夏天就是这样,天空永远像一块洗不干净的布。空气里有潮湿的热度,夹杂着湘江特有的水腥味。
他们在车站里买了四瓶水,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含浦工业区。沈夜阑对司机说。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哪个工业区?含浦那边好几个——
原来的制药厂配套区。沈夜阑说,裕民路尽头。
司机想了一下。
那个地方啊……早荒了。你们去那儿干嘛?
看朋友。沈夜阑说。
司机没再问,发动了车。
出租车在市区里穿行了一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路面变得越来越差——柏油路上到处都是裂缝,有些地方的沥青已经剥落,露出了下面的碎石层。
快到了。司机说,前面就是了。
苏婉清从车窗往外看。道路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围墙上的铁丝网生了锈,大门紧锁,锁头上长了一层绿色的铜锈。有些厂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生锈的钢梁。
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不是臭味,而是一种的味道。像一个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房间打开门时涌出来的那种气息。
出租车在裕民路的尽头停了下来。
前面没路了。司机指着前方一堵断墙,你们要进去的话得走路。
沈夜阑付了车费。出租车调头离开,引擎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了一阵,然后消失在远处。
四个人——不,三个人。方砚秋留在长沙。苏婉清、沈夜阑、许鸣、陈放站在断墙前面。
断墙大约两米高,上面爬满了藤蔓。墙头上原本嵌着的碎玻璃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几个生锈的铁钉。
从这里翻。沈夜阑先攀上墙头,看了一眼里面,然后翻身跳了下去。
许鸣第二个翻过去。他的动作比沈夜阑笨重一些——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他需要控制体温。翻墙的时候,他手臂上的灼痕亮了一下,手掌碰到墙头的瞬间,藤蔓被烤焦了一小片。
抱歉。他低声说。
陈放第三个。他的身体素质恢复得不错,但毕竟之前被追魂锁折磨了很久,翻墙的时候手臂抖了一下。苏婉清在下面托了他一把。
最后是苏婉清。她踩着墙上的凹陷处攀上去,然后翻身跳进了工业园。
落地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一下缓冲。鞋底踩在碎砖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工业园比她想象的大。占地至少有几十亩,分成好几个区域。最前面是一排两层的办公楼,窗户全碎了,墙面上长满了青苔。后面是厂房——三栋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排列成一个字形。
方砚秋在卫星图上看到的那栋修缮过屋顶的建筑,是最北面的一栋。
从远处看,它确实和其他两栋不同。屋顶的混凝土颜色明显更新,表面平整,没有裂缝。而且——苏婉清注意到了——这栋楼的窗户全部被某种黑色的材料封住了。不是普通的窗帘,而是一种完全不透光的覆盖物。
就是那栋。许鸣压低声音说。他的鼻子在微微抽动——感知空气中的气息。我闻到了。
闻到什么?陈放问。
臭氧。许鸣说,还有——金属被加热的味道。像是电焊,但不是普通电焊——温度更高。
苏婉清闭上眼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