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最高权限。
最高权限意味着什么?苏婉清问。
意味着他可以在正序盟内部调动任何资源,不受任何人制约。沈夜阑的声音沉了下去,包括——处置任何一个执岁者。即使是周猛也无法否决他的决定。
陈放从地上站起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那个装置——他说,我在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原型。是用来提取执岁者经脉中节气之力的。如果冬至用它从梁颂身上提取缠丝惑的力量……
他在收集不同天功的样本。苏婉清接过话,为了复制逆脉。
陈放的手攥成了拳头。他疯了。不同属性的节气之力强行融合到一个人体内——那不是修炼,是自杀。
除非他不是融合到自己体内。沈夜阑的声音很冷,如果他用某种装置来承载、转换这些力量呢?如果他不是在制造更强的执岁者,而是在制造一个——一个可以无限叠加节气之力的系统呢?
陈放的脸色白了。
苏婉清想到了沈望舒笔记里的那个词——太初主机。
太初主机……她轻声说,如果那就是他的目标——
那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了。沈夜阑接上她的话,那是整个岁序回廊的问题。
三个人沉默了。
房间里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低沉嗡鸣声。那些黑掉的监控屏幕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我们晚了一步。陈放说。
但没有晚太多。沈夜阑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冬至刚离开不久。他收集了梁颂的缠丝惑样本,但名单上还有其他人——他不会停手。
所以我们可以顺着他的行动轨迹追踪他。苏婉清说。
沈夜阑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陈放,名单上另外两个你联系过的人在哪里?
一个在佛山,一个在长沙。陈放立刻回答,佛山那个叫许鸣,修炼午马·焚阳诀。长沙那个叫方砚秋,修炼子鼠·遁隐术。
先离开这里。沈夜阑说,到外面再商量。
他们快步走出地下实验室,沿着走廊回到地面。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空气中有工厂区的铁锈味,远处传来集装箱码头的汽笛声。三个人在厂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刚才在地下室里看到的东西——那些空荡荡的房间、手术台上的皮带痕迹、梁颂留下的绝望记忆——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沈夜阑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分头行动。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去佛山找许鸣,陈放你回深圳联系方砚秋确认安全。苏婉清——
他看向她,犹豫了一秒。
你留在广州。梁颂的记忆印记里可能还有更多信息,你的灵犀体可以进一步解析。而且——
而且你不想让我碰到冬至。苏婉清平静地说。
沈夜阑没有否认。
苏婉清看着他。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但她看到了他眼底那层极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紧张——这个永远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男人,在担心她。
我知道你不怕他。沈夜阑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但冬至不一样。他的做法和周猛完全不同。周猛要的是服从,冬至要的是……实验体。如果让他近身——
他会试图提取我的灵犀体?
或者更糟。你体内那串珠子。如果他知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婉清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她说,但我解析完之后会去找你。别想甩掉我。
沈夜阑注视了她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他们从废弃厂房外围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广州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映成一片灰橘色,看不到星星。
沈夜阑叫了一辆车去高铁站——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佛山。陈放则打车回深圳,他要确认方砚秋的安全。
苏婉清一个人站在路边,等着叫车回梁颂的颂古堂。
夜风吹过来,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她下意识地抱了一下胳膊——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在地下室里感知到的那些情绪残余还没有完全散去。冬至留下的那股冰冷的,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的感知边缘。
手机响了。是沈夜阑发来的消息。
注意观察你的二十四节气珠。如果珠子出现异常反应,立刻联系我。
苏婉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二十四颗珠子安静地缠绕在那里,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当她仔细看的时候——
有一颗珠子的颜色,比昨天深了一点点。
是第六颗。对应的是——
小暑。她轻声念出来。
小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