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从深圳北站出发,一路向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变成郊野,又从郊野变成连绵的丘陵。陈放坐在她旁边,一直在翻看手机里存的那份名单副本。沈夜阑坐在另一侧,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但苏婉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他在思考。
那个人叫什么?苏婉清压低声音问陈放。
梁颂。陈放没有抬头,四十岁出头,在广州开了一家古玩店——跟你们这行有点像,也是表面做古董生意,暗地里研究岁序回廊的东西。他的缠丝惑练得不算深,但感知能力很强,尤其是气息波动这一块,南方区域没人比他更敏感。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在正序盟的实验室里。陈放终于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他是早期被收编的执岁者之一,后来发现正序盟的真实目的,想离开。但正序盟不允许——他们给他打了标记,用追魂锁控制他。我那时候刚进项目组,负责的就是他这类不听话的执岁者的监控系统。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苏婉清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所以你联系他,是想——
想确认他是否安全。陈放说,名单上有三个人跟我的情况类似——被标记压制、脱离正序盟控制、隐姓埋名生活。他们是潜在的盟友,也可能知道更多我不知道的内幕。但昨晚那条短信之后……
他没有说完。
沈夜阑睁开了眼睛。
冬至如果要清除名单上的人,他说,声音很轻,他不会直接动手。
陈放和苏婉清都看向他。
冬至的风格是先孤立目标。沈夜阑的目光落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像是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切断他们的社会关系、封锁他们的退路,让他们在恐惧中慢慢崩溃。最后——当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无处可逃的时候,他才出现。
这跟周猛完全不同。苏婉清说。
周猛是执法者。沈夜阑说,他信奉规则,做事有底线。冬至不是——冬至是研究者。在他眼里,执岁者不是需要被维护秩序的对象,而是实验材料。
陈放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听过关于他的一些传闻。他原本不是正序盟的人——是被招安的外部研究者。他的学术背景没人知道,但据说在进入正序盟之前,就已经在独立进行人体实验了。
人体实验?苏婉清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正序盟给了他一个合法的平台和不受限制的权限。陈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维护什么岁序秩序——他想要的只是素材。活的、有能力的、能抵抗或崩溃的素材。
沈夜阑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指尖在扶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霜痕。
苏婉清注意到了那个细节——霜痕。沈夜阑的情绪波动已经开始影响到他体内的逆脉寒气了。
你现在还好吗?她轻声问。
还好。沈夜阑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下的霜痕,轻轻松了一口气,霜痕消散了。走吧,快到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到达广州南站的通知。
也就是说,苏婉清慢慢说,梁颂可能还没出事。但如果冬至已经开始行动,我们到的时候——
可能刚好来得及。沈夜阑说,也可能来不及。
广州南站出来,他们打了一辆车去梁颂的古玩店。
店在荔湾区一条老街的二楼,招牌写着颂古堂。楼梯狭窄阴暗,墙壁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苏婉清跟在沈夜阑身后往上走,脚下的木楼梯发出吱嘎的响声。
到了门口,沈夜阑抬手敲门。
没有人应。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巷传来的模糊噪音。门上的油漆已经起了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头。苏婉清注意到门框边缘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像是某种硬物划过留下的。
她又敲了三下,力度更大。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退后。沈夜阑说。
苏婉清和陈放各退了一步。沈夜阑右手按在门把手上,稍一用力——门锁发出一声脆响,门开了。
屋内一片狼藉。
博古架倒了两排,瓷器碎了一地——一只明代的青花香炉裂成三瓣,几尊唐三彩马的头颅从身体上断裂开来。一张红木茶桌被掀翻,茶水浸透了地上的宣纸,墨迹洇成一团模糊的黑。靠墙的书架被抽出了一半的书,剩下的歪歪斜斜地挂着,像一排缺了牙的嘴。
但最奇怪的是——没有打斗的痕迹。
苏婉清扫了一眼整个空间。家具虽然倒了、碎了,但碎裂的方式不自然。它们不是被暴力砸碎的——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冻裂、然后碎成了规则的碎片。地板上甚至没有溅射的痕迹,碎片就整齐地散落在原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