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的出口在深圳罗湖的一条老巷子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婉清是从一家钟表店的后门走出来的。门框上的漆皮翘起一角,露出底下更旧的木头颜色。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远处垃圾桶里隔夜饭菜的酸气。
这是2024年9月中旬的深圳。秋老虎还在发威,空气黏稠得像一层揭不掉的膜。
她站在后门口,眯起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回廊里待了太久——虽然现实中只过了不到两天,但身体和精神的疲惫是叠加的。冻土副本、雷泽兽窟、老齐的钟表店,这些地方在她的感知里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发什么呆?
沈夜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拎着那个旧帆布包,包的侧面有一道新添的裂口——是雷泽里被电弧燎的。他的脸色比在回廊里好了一些,但眼底的黑青还在,像是用遮瑕膏也盖不住的那种。
在想时间。苏婉清说。
回廊里待了那么久,现实中才过了一天多。她转过身,有时候我会怀疑哪边才是真的。
沈夜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巷口,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然后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先回店里。陈放和老齐都还在车上。
出租车司机是马哥——那个在老齐店里遇到的滞留者。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也跟着穿过了回廊,现在暂时住在沈夜阑古董店的阁楼里。
马哥把车停在巷口,看见他们出来,摇下车窗:回来了?店里没事,我早上去看了一圈,没人动过。
谢了。沈夜阑拉开后座车门。
苏婉清上车的时候注意到马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那是紧张的表现。他在回廊里待了七年,好不容易回到现实,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马哥,她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马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先找个地方住。七年了,我原来的房子肯定没了,老婆孩子……
他没说下去。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店里阁楼空着,沈夜阑说,你先住着。等安顿好了再说。
马哥点了点头,没再说谢谢。在回廊里待过的人不需要这些客套——活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恩情。
望云阁古董店在华强北的一条老街上。
店铺门面不大,夹在一间手机维修店和一家倒闭的奶茶店之间。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望云阁三个字勉强能认出来。
沈夜阑推开门,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店里的气味扑面而来——旧木头、铜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这是沈望舒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现在由他接手。
店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展柜里的古董摆件整齐排列——一只清代青花瓷瓶、几枚民国银元、一台上世纪的德国座钟。柜台后面的老式收音机还在无声地亮着指示灯,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杯壁上留着干涸的茶渍。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婉清在店里慢慢走了一圈。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古董——在回廊里待过之后,再看这些东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每一件老物件似乎都带着一层说不清的气息,像是时间留在它们身上的指纹。
她伸手碰了碰那只青花瓷瓶。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很微弱,如果不是她的灵犀体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些古董——她回头看向沈夜阑。
有些是师父从回廊里带出来的。沈夜阑说,他说那些东西带着节气的气息。具体什么意思,他没跟我说过。
苏婉清把手缩回来。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沈望舒要开一家古董店——这不是生意,是一个掩护。一个收集和研究回廊物品的掩护。
但苏婉清也知道——这种平静是假的。
陈放从另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由马哥扶着走进店里。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追魂锁解除后,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但至少不再是那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状态了。
这就是你的店?陈放扫了一眼四周,比我想的……朴素。
师父不喜欢张扬。沈夜阑把帆布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东西——雨水碎片、方砚铜钱、还有一块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虎啸石。
虎啸石的力量在雷泽里耗尽了。雷虎消散前把最后的力量注入了沈夜阑体内,石头本身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普通石块。
沈夜阑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在柜台上,看了一会儿。
先把东西收好。他说,然后——我需要带你们看一样东西。
苏婉清抬起头:什么?
沈夜阑没有立刻回答。他绕过柜台,走到店铺最里面的一面墙前。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老旧的山水画,画框是红木的,边角有些磨损。
他伸手把画框掀起来。画框后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