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马车,便看见了裴昭珩右手上缠着的棉布,白得刺眼。
“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她伸手去握他的手腕,翻过来,看见掌心渗出的淡淡血色,“怎么还有血。”
“皎皎每天百忙之中亲自给我换的药,已经好多了。”裴昭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周娘子怪我吗?”
谢令仪摇了摇头:“周姐姐怎会怪你?她总是将错都怪在自己身上。”
谢令仪低着头,把那只白玉镯转了转。
“陛下颁了诏书,为华阳长公主和杨家满门平反。”裴昭珩将手覆在谢令仪的手上,“还下了罪己诏,也算了你的一桩心事。”
谢令仪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陛下对周姐姐的处置,应当会从宽吧。”
“弑君之罪,从宽也不容易。”裴昭珩老实地说,“不过陛下既然下了罪己诏,心里大概也有愧。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谢令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街边的铺子陆续点起了灯,暖黄的光一团一团地往后掠去。
“周姐姐那么聪明,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当不了女官,还可以去经商,去行医,这世上各行各业的活路多得是。只要她挺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