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回家去。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说——你看看你这一身灰,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待臣下呢。”
谢令仪抬起头:“陛下,那淮南的事——”
“朕说了,滚回家去!”天子一拍桌子,可那力道根本不像是在发火,倒像是在掩饰什么,“等朕想好了怎么发落你,自然会召你。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张跑去淮南,朕就真把你那个外室抓回来关进天牢。”
谢令仪识趣地闭了嘴。
她站起身,行了礼,退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
“陛下,”她转过身来,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没有了方才的锋芒和机锋,“多谢陛下。”
天子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继续批阅奏章。
谢令仪退出御书房,反手轻轻合上了门。
廊下的穿堂风吹过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站在檐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宫墙围起来的天,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动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