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道上,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正踩着满地落英,缓步朝他们走来。
来人一袭天青色仙鹤暗纹长袍,墨发用一根素雅的白玉簪规整束起。
周身不见半分烟火气,唯有久居高位的渊渟岳峙,正是本该在前头主持大局,先前离开的当朝首辅,祝宴清。
顾慕安脚下一顿,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神色也是有些紧张起来。
生怕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生了念宝的气,祝宴清不同于他和裴恒这些同辈少年。
他是二十六岁便成为首辅的人,手握天下权柄,心机手段深不可测。
若是他真动了怒,要治念宝一个欺君罔上,肆意玩弄朝臣的罪名。
便是宁国公府和长公主出面,也未必能全须全尾地保下她。
顾慕安下意识侧过身子,将怀里的小姑娘往自己怀深处按了按,试图用宽阔的脊背挡住男人的审视。
裴恒亦是一步跨到亭前,握着佩剑的手微微收紧,神色戒备却又带着少年人的倔强。
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祝宴清行至跟前,脸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上一下。
男人目光掠过如临大敌的两个年轻儿郎,径直走到他们跟前,停在顾慕安身侧。
他垂下眸子,看着那张还挂着晶莹泪痕,睫毛轻颤的绝美小脸。
缓缓抬起修长温热的手指,极其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她白嫩微凉的脸颊。
“小狐狸,原来你瞒着我的是他们?
为什么不跟我说,是觉得我没有那么大度,将你分享给他人?”
祝宴清看着她,沉声问着,眸子里却全是温柔与深情。
那双素来深邃冷寂若寒潭的眸子深处,此刻翻涌着的,不是被算计的恼怒,而是宛如春水化冻般的宠溺与纵容。
乔竹珺心头微松,面上却依旧故作紧张。
她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从顾慕安怀里探出两只纤细的手腕,颤巍巍地伸手握住祝宴清温热宽厚的大掌。
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与慌乱:“子衡,你都看到了吗?
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