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且再由着你调皮几日,待我备齐三媒六礼,定教你名正言顺入我祝家大门。”
而在皇城的另一端,宸王府内却是一片沉郁压抑的死寂。
满地的青瓷碎片和散落的白玉酒坛狼藉不堪,浓烈的酒气充斥着整间寝殿。
萧慕宸背靠着冰冷的朱漆立柱,颓然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发丝散落。
他抱着署名竹君的信件,这般有才情的人,才是那诗集真正的主人,都怪他眼瞎。
“竹珺……对不起,对不起……”
萧慕宸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混入猩红眼眶中滚落的热泪。
白天在玲珑茶楼,她吐出漱口水时的决绝神情。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心口上,烫得他皮开肉绽。
原来这两年里,他捧在手心奉若至宝的才情,本就是属于她的。
而他,却把鱼目当珍珠,将真正的至宝当众推入泥沼,肆意嘲讽践踏。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萧慕宸痛苦地闭上眼,将脸死死埋进那泛黄的书页中,撕心裂肺地低吼。
他期盼着黑夜快些过去,又期盼着长夜永不破晓。
他只盼着,今夜还能再入那场荒唐的梦。
哪怕在梦里被她冷嘲热讽,哪怕被她嗤笑嫌弃,只要能再看她一眼,他也甘之如饴。
城南镇北大将军府内,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裴小将军正大字型瘫在宽敞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裴恒一把扯过锦被捂住自己的脸,没过两秒又猛地掀开,望着帐顶傻笑出声。
少年郎生得浓眉大眼,英气勃勃,此刻那张小麦色的俊脸上却满是春意盎然的傻气。
他只要一闭上眼,鼻端仿佛就萦绕着她身上那一股清甜诱人的香气。
回想起在城郊同骑一马时的场景,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纤细柔软腰肢的惊人触感。
“念念……阿恒……”
裴恒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耳根红得发烫。
十四岁上沙场杀敌无数的小将军,头一回尝到了相思入骨的滋味。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她头上的伤好了。
他无论如何都要再去找她,带她去骑马肆意奔跑,带她去吃遍京城最好吃的酒楼。
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