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抬脚朝自己的玉竹园走去。
桃夭色的裙摆轻扬,转过穿堂,步履从容洒脱,没带半点留恋。
乔子言则看着沈氏一眼:“母亲,你当真是让我们失望透顶。”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厌倦。
沈氏被大儿子的目光刺得浑身发寒,张了张嘴,心慌意乱:“子言,你听母亲说,不是这样的,是她……”
沈氏还要说些什么,乔楷从外头走进来,他已经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
门廊处的青石地面上映出高大沉稳的暗影。
乔楷一身绯色二品朝服尚未褪下,腰系玉带,神情沉痛而森冷,周身散发着久居高位的赫赫官威。
前厅里方才那一番字字泣血的对峙,一字不落,全数落入了他的耳中。
沈氏看到他进来,显然吓了一跳,她讪笑着,掐紧了手里的帕子。
“老,老爷,你回来了。”
沈氏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慌忙迎上前去想替他宽衣。
那手还未碰到官袍的一角,便被乔楷猛地拂开。
乔楷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她,面色冷肃得犹如万年寒铁,径直厉声喝道。
“原来当初是知微将念念推给人贩子自己逃命?
难怪念念回来后,你总是不让我跟她单独相处。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真相,沈月琴,你当真好样的!
阿福,明日便派车将夫人送去老宅家庙,派人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回京城一步。
沈月琴,我今日便将话撂在这里。
若你再敢暗中害念念,便不要怪我不顾夫妻情分。
不但会休了你,还会将你送到大理寺去。”
乔尚书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山崩地裂般的震怒与决绝。
说完,便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大管家福伯从门外快步走入,躬身应道:“老奴遵命,这就去安排护卫,明日一早便送夫人去广陵府。”
乔楷负手而立,挺直的脊背透着坚决的肃杀之气,根本不给沈氏半点求情周旋的余地。
沈氏嘴巴哆嗦,半天也没敢再说出一句来,眼底更是浮现出浓重的恨意。
休妻?
送大理寺?
二十余年的夫妻,他竟然为了那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
要把她这个当家主母,驱逐去广陵老宅!
老宅如今住着旁支,有宗室宗妇,她被乔楷送回老宅家庙反省,老宅当家主自然知道她犯了错。
怎么可能还对她尊重,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她回广陵府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逆女,若不是那孽障,她又如何会被老爷当众呵斥。
又如何会被送去老宅,老宅远在广陵府。
日后她的微微在这京城,可如何活得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