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护栏边，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低头望去。
下方是漆黑如墨、缓缓流淌的江水。
城市的光污染在水面上投下破碎扭曲的倒影，如同另一个颠倒混乱的世界。
江水深邃，望不见底，只有偶尔被远处航船灯光扫过时，才会泛起一丝幽暗的磷光。
跳下去。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她的机体在接触水面的瞬间会承受巨大冲击，内部精密元件大概率会短路损坏。
冰冷的江水会迅速渗入，导致核心关机。
然后，城市的水下警戒系统会检测到大型金属物体及异常机娘生命信号消失。
自动派出负责水域打捞和清洁的工程型机娘。
被打捞起来后，她会成为一个因不明原因坠江、核心损毁关机的待处理机娘单元。
按照《机娘意外处置条例》，在无法明确判定为他杀或恶性事件且无主的情况下。
通常会被直接送往资源回收中心。
也就是焚化炉，进行拆解和材料回收。
无需经历明日拍卖会上可能出现的鄙夷和流拍。
以及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贴上销毁标签带走。
只需要闭上眼睛，等待撞击、短路、关机……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很简洁。
很高效。
省去了中间许多不必要的步骤。
飞鸟马时静静地看着黑沉沉的江水，蓝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恐惧。
她无法比赛，无法保护任何人，甚至无法像一个最低等的家政机娘那样，通过劳动换取基本的生存权。
她是失败的造物，是财团的污点，是社会的累赘，是连拍卖会都无人问津的垃圾。
这样的存在，有什么延续的必要？
跳下去。一了百了。
两眼一闭
江风更急了，吹得她单薄的女仆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远处桥上的车流依旧喧嚣，但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个世界很吵闹，很明亮。
但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向前微微倾身，冰冷的栏杆边缘抵住了她的小腹。
只需要，再往前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