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散场的时候,夜风微凉。发布页Ltxsdz…℃〇M
陶希在门口挽住了她的胳膊:“初夏,看到你有今天,我真的高兴。咱们师徒好久没好好说话了,走,我顺路送你回去。”
“加我一个,”肖昭昭也凑过来,“一起走吧初夏姐,今晚太开心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呢!”
林初夏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越过眼前的脸庞,投向远处。都市的霓虹连成璀璨的光河,在光影交织之处,是医院所在的方向。
一股从傍晚就盘踞在心底的冲动,混着酒意和翻涌的暖流,终于冲破所有迟疑。
“不了,希姐,昭昭。”
她轻轻地,但异常坚定地,将手臂从两人的臂弯中抽了出来。
夜色落在她眼中,漾开一片格外清亮的光:“改天再聊,好吗?”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错辨的执着。
“因为我现在,有特别、特别想立刻见到的人。”
林初夏豁然地笑了,仿佛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说完,她不再犹豫,朝她们挥了挥手,转身坐进那辆早已在路边等候的车。
-
医院的复健室内。
“来,一二三四,手臂慢慢展开,保持——”
康复师在台上卖力地带领着,声音洪亮。台下,十几位头发花白的患者,动作迟缓而认真,正一丝不苟地跟着比划。
贺宴辞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
他太年轻,也太英俊。普通的蓝白病号服穿在他身上,被那副宽肩窄腰,硬是衬出一股近乎高奢的随意感。
不过眼下,他对这套古怪的拉伸动作毫无兴趣。
要不是季屿白给他开了一串又臭又长的复健方案,他才不会来这儿。
墙上的挂钟指向8点半了,她还没回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序刚刚在电话里汇报了公司下午的情况。
“正如您所料,尺素的老板很快带人来闹事,初夏小姐提出离职……我们顺势将之前准备的新品牌和新总监计划推了出来。”
“她反应如何?”
“初夏小姐看起来很震惊……而且,落泪了好几次。”
贺宴辞握着手机蹙起眉头,她哭了?
为什么会哭?难道不应该是高兴么?还是说……她不满意这个安排,觉得他擅作主张?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抬手胡乱捋了把垂落的黑发。
那个罗深,他早就看不顺眼,一个不入流的工作室老板,把林初夏当牛马使唤,她竟然也能忍。
他不过略施小计,让那草包现了原形,自食其果。难道……做得太过了?毕竟,那破工作室当初也算给了她入行的机会?
还有设计总监的位子。她大学时最大的梦想不就是成为服装设计师?
现在他亲手送到她面前,她是觉得这样伤了她的自尊?
贺宴辞左思右想,想不到有哪些理由会让她难过得流泪。
时针一点点转动,手机安安静静。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今天一整个下午加晚上,没有发来只言片语。
没有疑问,没有感谢,更没有……他期待中的,那么一丝一毫的依赖和分享。
平静得反常。
“这位患者,请专心,跟着节奏一起做。”
康复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职业性的提醒。
贺宴辞抬眸,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扫过去。台上的康复师后背蓦地一凉,被慑得噤了声。
苍天明鉴——他绝不是要故意找茬。明明是季院长临走前千叮万嘱要他“特别关照”这位病人,可这人的气势,实在让人发怵。
复健室前方悬挂着两台超清电视,不间断地播放着热点新闻。
季屿白的脸最近频频出现在上面。一会是代表家族在某个高端论坛侃侃而谈,一会是赴英接手海外资产,好不风光。
贺宴辞瞥了一眼,轻嗤。
国内国外两头跑,可真够他忙的。最好一直待在英国那个鬼地方别回来,碍眼。
一个小时的复健课程结束,病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向门口等候的家属。
贺宴辞随着人流出来,目光状似随意地掠过走廊。
空荡荡的,没有那个身影。
“大概是新官上任,被事情绊住了。”他咕哝了一句,挪着步子往病房走。
可推开门,四周又空又黑,静得过分。
他颓唐地走到那张陪护床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小块。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零星灯火渗入。
她现在应该在某个灯火通明的餐厅,被大家围绕庆祝吧。
一股被遗忘的感觉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