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下车的时候步子有点软。发布页Ltxsdz…℃〇M
天色渐黑,夜风吹拂,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破碎而摇晃。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她咽了下喉咙,不安地看他。
贺宴辞对着江岸凝视片刻,没接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节轻敲:“一、二……”
“三”字刚落,跨江大桥的灯带倏然变换,流光从两端涌向中间,曳出一道金色的光轨。
贺宴辞的脸就在这时被照亮,他扯了下唇。
“没有我当时告白的时候漂亮,对吧?”
林初夏呼吸猛地一滞。
“桥上的灯虽然整点会亮一次,但要想达到萤火辉煌的效果,还得花不少心思。”
他转过身,满脸讥讽地看她:“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一些画面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夏夜、光河、少年在水天之间赤诚地望她……太多刻意遗忘的记忆汹涌袭来,她忍不住捂紧太阳穴,脸皱成一团。
“不……”
江风唤醒了她的理智,林初夏用力甩头,吸了下鼻子:“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求你把皮草给我,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她极尽哀求。
“好聚好散?”
贺宴辞脸色骤然结冰:“看来那破东西在你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他猛地走向车子,从后备箱拽出皮草袋。
“你要干什么?”林初夏心脏骤缩。
贺宴辞提着袋子大步走到江边,盯着她,嘴角咧起嘲弄的弧度:“你猜。发布页LtXsfB点¢○㎡”
他手一松。
沉重的皮草袋直直坠入江里,“噗通”闷响,随即被翻滚的江水迅速吞没。
林初夏震惊:“不要——!”
奔腾的江水卷走了最后的希望,她僵在原地,嘴唇微抖:“我都答应跟你到了这里,你为什么还……”
“为了耍你。”他冷笑。
林初夏浑身一颤,抬眸对上他眼里明晃晃的恶意。
他恨她。
意识到这点,她忽然明白,从重逢到现在他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羞辱她、惩罚她,而她还天真地以为他早就不屑于计较。
林初夏怔怔地看着,眼神从错愕到了然,渐渐恢复平静。
“憋很久了吧?”她忽然苍白地笑了。
“五年了,也是,你这样目下无尘的人怎么可能吃这样的亏?”
“如果恨我能让你好受些,我无话可说。”
“但是贺宴辞,别恨太久,因为……不值得。”
她脸色怅然,长发轻轻飘动,显得他像一个胡搅蛮缠的小丑。
贺宴辞胸腔登时升起滔天怒火,恨不得把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直接扔进江里!
“值得?”
“当初你说走就走,现在摆出一副善良样子劝我大度,凭什么?”
“我们之间没那么容易了结,告诉你林初夏,我会一点一点折磨你,直到你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他冷寒地吼出声,胸膛剧烈起伏。
林初夏心脏一抽,苦涩感渐渐蔓延开:“好,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贺宴辞青筋暴起,盯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闷得他胸口发疼。
“我们走着瞧!”
他狠狠看了她一眼,转身上车,引擎轰然炸响,车身如一道闪电射入夜色,眨眼消失在道路尽头。
江风呼啸,林初夏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这是走了?
好半天后她终于回过神,她也该回去了。
这段江岸属于滨江生态区,植被茂密,人迹罕至,深夜很难打到车,林初夏只好迈着双腿往前走。
隔着很远距离才偶尔有一盏路灯,昏暗中,只有路旁的草丛闪动着微弱萤光。
林初夏越走越慢,越走越累,直到脚上传来尖锐的疼痛,她停下步子脱鞋一看,脚后跟磨出血了。
她愣了愣,疲惫和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决堤,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好疼、好难过……
可是,这不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吗?
脚掌接触到粗砺的路面,林初夏没有忘记,曾经有个少年在这里为她包下整段江岸。
“不许偷看。”
“那我要是摔了怎么办。”
少女的视线被眼罩遮挡,她的手腕系了一条缎带,另一端缚在少年的手臂上。
继上次强闯校门事件后,她和贺宴辞不知不觉建立了革命友谊。
林初夏发现,贺宴辞虽然外表张狂,但其实内心温柔可靠。两人渐渐熟络,常约着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