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四那声“主子”叫出口之后,自己先顿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谢霖坐在桌旁,手指搁在桌上,眼皮抬了抬,看着陆四,没有催他。
陆四赶紧低头躬身拱手一礼,“那还是个小娃娃,咱们是不是......”
顿了两息功夫,陆四才敢抬起头,觑着谢霖的脸色,试探着继续往下说:“......不必这般,要不就剪了这孩子的一撮头发,吓唬吓唬他们好了。
若是......若是珍珍娘子还活着,说不定,她和主子的孩子,也是一个这般的小娃娃。”
谢霖轻叩桌面的手指,停了。
屋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声从远处传来,把屋角的残雪吹落了几片,打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霖突然抬头盯着陆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可谢霖点头的意思,陆四自是明白了。
如此,陆四就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陆四身后合上。
谢霖坐在桌旁,没有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令人听不清:“珍珍,我们的孩子,会是个小郎君?还是个小女娘?
会是一个长得像你的小女娘么?”
谢霖的喃喃之语带着悲伤和期待的语气,很是矛盾。
窗外的雪还在落,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这声音很轻,轻得好似不曾存在。
至于,陆四?
他在出了门后,自是去安排谢霖交代的两件事——一是让人把本就一直留守在常乐城中的“谢霖一号”给放出来,让“谢霖一号”去闹出点儿动静,才好引着李明达安排的那些寻人的衙役和士兵在城里遛一遛。发布页Ltxsdz…℃〇M
对的,宁王活着的时候,手里有宁王一号和宁王二号; 谢霖啊,他手里也有替身啊!
谢霖这般心思深沉之人,他在常乐城之时,就已经于暗中挑选、养着谢霖一号了啊!
而陆四要去安排的第二件事则是——派人去给已经带着孙念恩小朋友去了春华楼的血刃之人,剪一撮子孙念恩小朋友的头发,看着时间,于正午送去县衙,给李明达他们来点儿压力!
而在孙家那边,这会子,孙大头带着几个衙役和士兵进了他和江惠茹、孙念恩小朋友的家。
这一进屋,跟着来的士兵之中就有懂行之人,立即抽了抽鼻子,脸色就变了,他说:“有迷香味儿!”
这士兵快步走到窗前,低头看了看窗纸上的破洞,又凑近闻了闻,回头对孙大头郑重的说:“这边,窗眼被捅破了,迷香是从这儿吹进来的。”
孙大头走过去,站在窗前,伸手摸了一下窗纸上的破口。
破口很圆,边缘整齐,是铜管一类的东西捅出来的。
他看着那个破口,指腹在窗框上按了一下,没有说话。
此时,外头的雪虽然已经停了,可地上那层积雪还没有化。
这墙头和墙下的脚印早就被风吹得模糊了大半,边缘已经分辨不清了。
几个衙役在院墙内外转了几圈,哪怕就是墙头上,就也没能找出一个完整的足印。
孙大头站在院子中央,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几道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痕,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青衣绣羽卫老三牵着老黑走了进来,老三的身后还跟着李明光,李明光的手里攥着大黄的绳套。
两只狗一进院子,先是各自抖了抖身上的雪,然后同时抬起头,鼻头在空气中翕动了两下。
老黑是猎犬,身量修长,毛色黑亮,它先动了; 老黑从老三手里挣出半步,低头在院门口的地面上来回嗅了两趟,然后朝堂屋的方向走过去。
大黄跟在老黑后头,它比老黑要矮一些,毛色棕黄,脊背上那道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口上,就还裹着白布,可它的步子没有慢下来。
大黄走到堂屋门口,停了停,然后跨过门槛,进了屋。
孙大头这会子已经进了屋,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厚棉袄——那是孙念恩小朋友平日里穿得。
棉袄是江惠茹年前给孙念恩小朋友做的,面子是碎花布,里子絮了新棉花,领口和袖口都用细布包了边儿的。
孙大头把棉袄递到两只狗面前。
大黄凑上去,鼻头贴着棉袄的前襟,仔仔细细的闻了好几遍。
它闻得很认真,从领口到袖口,从衣襟到下摆; 最后把整个前爪搭在棉袄上,把脸埋进去,深深的吸了一口。
然后,大黄抬起头来,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又竖起来,好似是在辨认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高喊声。
那声音从巷口方向来,又急又响,把墙头最后几片残雪都震落了下来。
孙大头听出了喊话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