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万通就敢给钱。”
冯敬听到这里,也放松下来,“正是如此。”
“那如果盛源的印哪天不可信呢?”
冯敬顿了一下。
“盛源是长安数得上的老字号。”
顾承泽看着他,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老字号就不会错?掌柜不会错?账房不会错?仓房不会错?还是说,银子一多,人就都突然变得诚实了?”
冯敬脸上的笑渐渐收了。
顾承泽从来不相信“人不会出错”,更不相信“老关系”三个字能抵得过真金白银。万通能做到今日,也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相信人,恰恰是因为他很少信。
“公子的意思,是盛源这里还要再查?”
“不是再查。”顾承泽坐下来,“是别让自己跑到看不见路。”
他指了指桌上的账,“三万刚走完,你就加到五万。这五万若三日再满呢?”
冯敬没回答。
顾承泽笑了笑,“八万?十万?还是只要有人拿着盛源的印来,你都打算收?”
冯敬沉默片刻,“若账是真的,十万也未必做不得。”
“当然做得。”顾承泽竟然点了头,“我甚至觉得以后做五十万都行。”
冯敬抬眼。
“但不是现在,我想把这门生意做大,不是想看你五日把额度花干净。”顾承泽说得很平静,但是这一句话却让冯敬神色变了。
他跟顾承泽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公子最不怕的就是生意大。顾承泽真正不能容忍的,是一门原本可以做十年的买卖,被人三个月做烂。
“所以五万先封住。”顾承泽道。“没到复盘前,不许再加。”
冯敬点头,顾承泽又继续吩咐着,“另外,盛源新开的凭据,货验完再认。第一次往来的供货商先不碰。单笔过两千的,万通多对一道盛源原账。”
冯敬听到这里,终于皱起眉,“这么做,速度至少慢一截。”
顾承泽看他,“你很急?”
冯敬咽了下口水,“倒不是我着急,供货商来做代结,为的就是快。流程若一层层往上加,跟普通结款或者举贷又有什么区别?”
顾承泽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规则不是你觉得哪条麻烦,就减哪条。你删掉一条规矩,没出事。下一次就会觉得,再删一条也无妨。等真出事的时候,人人都会说——以前不也这么做?”
他说得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冯敬跟在他身边多年,已经明白这件事没有再争的余地。
他站起身,“属下明白。”
顾承泽看他一眼,“你最好明白的不是‘以后别越权’。而是别为了眼前这点银子,把一门好生意做坏了。”
冯敬这一次沉默得更久,最后才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