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提前拿到货钱。”
“是有这回事。”
“那在下这边正好有一批皮料……”
“卖给玉京楼的?”
“不是。”
“那做不了。”
袁掌柜一愣,大概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快。
“沈先生不先看看货?”
“不是货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
“你和玉京楼没有货款。”
沈知微把名帖推回去。
“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提前结给你。”
袁掌柜显然有备而来。
“若是在下愿意把货押在这里呢?”
“那是质押。”
“去找质库。”
“若只是借几日周转?”
“找柜坊。”
“可沈先生这边不是更便宜?”
沈知微笑了。
“所以更不能乱做。”
对方被堵得无话可说。
临走时多少有些遗憾。
账房先生在旁边看了全程,等人走远才感叹:
“以前都是供货商来问。如今连没跟玉京楼做生意的也找上门了。”
沈知微低头继续看账。
“很正常,哪边便宜,钱就往哪边跑。可越是这样,规矩越不能松。”
不管哪个朝代,有新项目刚启动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问题,一开始不把规矩立住了,以后想走远就很难了。
账房先生也点点头,“否则昨日大理寺那一场就白打了。”
沈知微笑了一下,“孺子可教。”
……
午后,裴怀景来了。
进玉京楼的时候,沈知微正站在前楼看新到的一批茶。
伙计远远喊了声“裴大人”。
她回过头,“裴大人今日又顺路?”
裴怀景脚步顿了一下,“你和桂东家住久了,倒是越来越像她。”
沈知微笑。
“这是夸我?”
“你觉得呢?”
“那我就当是。”
她把手里的茶样交给伙计,带着他往后院走。
“今日不忙?”
“路过。”
“……”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裴怀景神色坦然。
行。
顺路就顺路。
从大理寺顺到玉京楼,也不是第一回了。
进了院子,裴怀景才问:“国公府那边有消息了?”
“昨晚来了一封短笺,过两日应该就能回来了。”
“那便好。”
他没有再追问,沈知微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分寸。确认人平安,也就够了。
“现在玉京楼上下都等着她回来盖印。”想到这里沈知微又忍不住叹气了。
“盖什么印?”
沈知微脚步停了一下,随后眯起眼。
“裴大人。”
“嗯?”
“你这是公务询问,还是私人打听?”
裴怀景也停下。
“有区别?”
“当然。公务询问,我就说商业机密。”
“私人打听呢?”
沈知微认真想了想。
“看心情。”
裴怀景:“……”
她忍不住笑出声。
“正巧我今天心情好,刚和永兴柜坊那边谈了一个新做法。”
她大致把“代结”的模式讲了一遍。没有说具体额度,也没有说分成。只说柜坊先给供应商钱,玉京楼到期再付柜坊。
裴怀景听完,第一反应却不是钱。
“昨日才定下清偿与举贷的边界,今日你便把柜坊也拉进来了?”
“效率高不好吗?”
“好……就是有点快。”
沈知微一笑,“商机不等人。”
她说完,又补充,“而且永兴柜坊已经盯了玉京楼这么久。他们知道供货商,知道货款,知道提前结款怎么跑,连我们哪几家商户没去举贷都查得清清楚楚。”
裴怀景听到这里,也笑了。
“所以?”
“现成的尽调别浪费。”
裴怀景大概没听懂“尽调”两个字。
沈知微立刻换了说法。
“就是该查的东西,他们自己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省事。”
裴怀景看了她片刻。
“你倒是不记仇。”
“记啊。”
沈知微回答得十分自然。
“所以五五分。”
裴怀景就知道沈知微可不是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