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护着眼珠子一般,小心留意她的情绪。发布页Ltxsdz…℃〇M
李微尘看到设计图的那瞬间,眼睛都发亮,他更觉得心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明明那么喜欢他的东西,却不愿意要他这个人。
亦如当年她放弃考学,说走就走,没有跟任何一个人通信,独自在上海参加试训,完全忘记留在川内的同学和朋友。
或许在她眼中,学业和友谊一文不值。
那样绝情。
他喉结滚动数次,压抑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为什么你从来不肯信任我?”
当年离开不肯告诉他,回来打比赛不告诉他,如今连两人好不容易合作的项目,她也打算直接换人便是了。
“我为了兼顾灯会和你的皮肤,和我爸闹翻,为了让历史人物融合英雄角色,成天忙里忙外,可你一声不吭就要换人,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你的意了?”
“你说我不懂你的灵感创意,没有体会到游戏角色魅力,那好,我去看KPL赛事视频,去评论区翻玩家留言,你把我当什么了?”
窗外的夕阳倾斜,严绪青整个人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又冷又快,堪比寒冬腊月里的雪粒子,直直地朝人砸来。
莫名让人觉得有一瞬的悲哀,他想说,“我做的那些,究竟算什么?”
或许在她心目中,什么都没有意义。
“你姐姐拿给我那份解约合同书的时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呼吸一滞,贴在面颊上的温热指尖带着少女的不忍。
李微尘轻轻用指腹擦掉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泪花。
“你做什么!……”严绪青慌张地倒退几步,直到撞上门口摆放的几盆龟背竹和三角梅。
往后跌去,手肘撑着地面,他错愕地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黑暗会滋生很多平时不易出现的作物,比如脆弱,和祈求。发布页Ltxsdz…℃〇M
他没有想到,她竟然全都看见了。
李微尘垂下眼眸,捻了捻手指上的水痕,泪水本是冰凉的,此刻却如同烈焰灼烧着她的皮肉。她能够成为职业选手,自然动态视力很好,一开始就看到他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无法控制地落了泪。
她觉得自己真的伤了他的心。
在李微尘的认知中,男生普遍自尊心极强,他们鲜少落泪,每一次落泪目的性极强,要么是为了获得某个东西,要么是在心爱的女孩面前卖惨。但严绪青不是,他的自尊心是建立在成功之上,他会为了获得某个东西不眠不休,绝不会流露出一丝“不行”的影子。
他很努力地扮演好一个社会上需要的无所不能的角色。
这一滴泪,让李微尘窥到了他的内心世界。
仔细想来,他似乎并没有在她面前隐藏太多本性,会跟她抢食饼子,会恼羞成怒,会记恨她多考几分,也会因为被换人伤心落泪。
他早已经朝她走近,只是她一直封闭自我,不愿意去看见他。
为他擦眼泪,完全是个不受控制的举动,李微尘本应该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却还是主动了。
手比脑子更快,指尖碰到他脸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在帮他擦,还是在确认那是不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沉默了许久。
主动蹲下身,伸出手。
“严绪青,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她不是个喜欢和人亲近,除却工作上的同事之外,少有人能真正获得她的认可,她总是期望能以心换心。
在地上已经换成坐姿的瘦长青年,身子微微倾斜,呼吸缓慢稳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有接过吻的好朋友?”
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李微尘顿了顿才道:“国外流行贴面礼,很正常的。”
“那你再演示一下?”
他抬起自己漂亮的脸。
“……”都这种时刻了,他怎么说得出如此无耻的话,李微尘心一横,瞪着一双星眸,直愣愣凑过去,唇瓣却与他浅浅擦过。
她鬓发上的步钗坠子,晃动间,轻砸在他的侧脸。
严绪青避开视线,声音有些发抖:“逗你呢,还当真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除了朋友之外,我还希望我们能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谈话气氛很好,李微尘觉得浑身都暖烘烘。
严绪青将IPAD的电源线插上,屏幕重新亮起,是一大丛刺猬冬青,花坛边缘坐着一个单薄少女,却被他遮挡的严严实实。
冬青树的生命自白垩纪时期开始,在他以往认知中,代表着坚忍与强大的生命力,后来他看了一本书,作者写到冬青在寒冷的严冬,愈发充满生机,是令人振奋的,对事物正常秩序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