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三十分,祭祖仪式正式开始。发布页LtXsfB点¢○㎡
老族长季春阳作为主祭人要和陪祭人率领宗亲行三叩九拜大礼,村长被人当众驳了脸面,故意回家吃完面才来,没成想,他的位置被季美芳给占了!
季春阳这个老不死,连古训都不尊了吗?
他往前挤,那些女的好似背后长眼睛,一个二个都不肯让。
“时值端午,季氏宗亲,齐聚祠堂,谨以三牲酒礼、水果鲜花,告于列祖列宗之灵前;吾族绵延十代,耕读传家,不敢有忘。今逢盛世,重修谱牒。族之兴衰,岂独儿郎之责?昔有木兰从军,今有吾族女郎,或求学问道,或创业四方,或持家有道,或抚孤成材。三十年间,族中女子捐款修谱,竟过半数。其心之诚恳,其力之坚定,天地可鉴,先祖可知。”
季平贵握紧拳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好个季春阳,为了一己之私,就私自改了传承下来的祭祖文。
他阴着脸,用力推开身边人。
“让一让!”
不知从哪儿跑来个妇人,怀中孩子举着个龙飞凤舞的糖画,一个没注意就拍季平贵嘴上。“哟,村长怎么在这儿,孩子小,不懂事儿,咱做大人的应该不会和这三四岁的孩子一般见识吧。”
那孩子一条青鼻涕吊很长,连吃带啃,手上全是碎糖渣子。
季平贵泛起恶心,被打断行动后,这才留意到祭台那边,老族长那边叫了一排胸前挂着大红花的年轻女娃上去。发布页LtXsfB点¢○㎡
捐款最多的季芷蘅也在,承接着接下来的祭文。
她声音响亮有力:“吾族幼女,或及笄海外,或金榜题名,今特设升学奖学金,以奖掖后学。”
原先特意准备好的现金,全都一一拿出来,用红包封好,作为长辈的季美芳,按照从左至右顺序挨个颁发。
头一遭能拿到族里发的奖学金,上台来的那些女孩们,互相对看一眼,难压眼底的喜悦。以往只能看着别人拿奖品,这回真切地落在了她们头上。
老族长季春阳举起颤巍巍的手,亲自从旁边的托盘上拿起一只木簪,呵呵一笑:“今日老头就占个便宜,借着祭祖的机会,也给我家外孙女办个及笄仪式。”
木簪三四寸大小,尾端雕刻梅花和兰花,两相呼应,看着格外小巧灵气。
梅兰品行高洁,就像他对于外孙女的期盼。
那只手用木梳轻轻地梳理长发,小心挽起,带着家人的厚爱,将会伴随女孩一生。
“外公,我会好好读书,会成为对国家对社会都有用的人。”年轻的女孩强忍着激动的眼泪。
季春阳抬起手,为女孩擦去泪水,“你最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十八岁及笄成年,以后未来的路,他们这些做家人的,能陪伴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以前那么豆丁大的小娃娃,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长到比外公还高了。
季芷蘅抱着女儿小茉莉,贴了贴她的面颊,满眼爱意,“等以后茉莉成年那天,妈妈也给你办个很大的仪式。”
小茉莉咯吱咯吱大笑起来。
其余女孩,也都和家人紧紧相拥,感受亲情的滋养。
李微尘站在台下,一颗心脏变得尤为酸胀,什么东西丰盈到非得要溢出来似的。
可她无处倾诉,也不能这么做。
她抚摸着之前被陌生女孩赠送的那一束鲜花,花瓣柔软,像是母亲的亲抚,多少能够慰藉心灵。
人群中,一男一女艰难从门口往里挤了进来。
恰好目睹这一幕。
虽然她没有落泪,却让人觉得忧伤极了。
严妍特意跑来凑热闹,太好了,她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名单派上用上,但又有些疑惑:“为什么我感觉微微姐姐好像很难过。”
她明明什么都拥有了,名利,金钱,家人,几乎人人艳羡。
严绪青一双眼眸雾气升腾。
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她的母亲从来不爱她,反而将她视作洪水猛兽。
母亲偏爱会给人极其强大的自信,被创生者的喜爱是对个体最大的认可,这种自信会贯穿人的一生直到死亡。
祭文最后,老族长季春阳本该念完,可他推说老花眼,看不清,打算糊弄过去。
“我来念吧,左右一句话的事儿。”季芷蘅知道他有私心,但箭在弦上,为了保他疼爱的外孙女享受奖金,他阻止不了这个做法。“以往捐款金额,或用于修缮祠堂,或用于捐赠男性学子,这次在各位宗亲的见证下,老族长承诺,凡吾族子女,无论男女,求学上进者,族中当倾力相助。”
即,每一个孩子,名字都能写在族谱上。每一个成功考学的孩子,都能够获得一笔奖学金,无论男女。
台下轰然热闹起来,大家议论纷纷,没想到今年突然就变了风向,还以为只是自己捐钱参加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