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哐哐……”
李微尘刚走到工坊大门口,就听见不远处的房间传来声响,她脚步微顿,还是转了个方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是严绪青的妈妈徐梦秋,她身上穿着常见的红格子罩衫式围裙,右手搭在左手腕上,表情有些痛苦,看样子是抽筋了。见有人过来,她遮丑似的把手往身后藏。
“真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吧,我这手老毛病,疼过了就好些了。”
李微尘像是被针扎中心脏,猛地一收缩。
这种情况她太熟悉了,害怕受伤会影响到别人,甚至连去治病都觉得是种负担,羞于被人发现自己的脆弱。
与徐梦秋的感同身受,让她一时忘却被人欺骗的那股愤怒。
“阿姨你先放松。”李微尘过去抓起对方的手腕,迅速摁了几个地方,帮忙舒缓疼痛。摁揉好一会儿,徐梦秋觉得疼意减轻许多,忙道:“多亏你了,小姑娘是学医的吗?咋懂这么多。”
“不是学医的,我这手腕子也经常疼,久而久之就知道怎么替自己缓解疼痛了。”李微尘眨了几下眼睛,手中的皮肤触摸起来十分粗糙,上面有细细密密的伤痕,左手大拇指的指甲都少了一半,指节粗大,一看就做惯了活计。
徐梦秋也在打量这个女孩,看起来和自己儿子同岁,皮肤是不常见阳光的白皙,鼻尖小巧玲珑,眼睛却很有神采,透着一股韧劲儿。
不像是在温室中精心饲养的娇花,反而像是田野中随处可见的稗草,往地里一丢,迎风就能生长。
“你手腕子咋了?”
李微尘不知道对方是否认为打电竞是个好事儿,于是含糊道:“平时工作用手比较多,算是职业病吧,可能等不干这份工作就会好很多。”
“你年纪轻轻,更要多注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徐梦秋缓过这阵劲儿就好多了,她弯腰捡起地上掉的不锈钢盆子,解释道:“刚才趁着锅里炖着鸡汤,就想抽空过来取个东西,哪里知道手抽筋一时没拿住。”
不锈钢盆子被摔凹进去一个坑,她有些心疼,把围裙揉成一团裹在手背上,想用力把那个坑顶出去。
李微尘看着不忍,老一辈的妇女习惯节俭,好些东西都舍不得坏掉,她把不锈钢盆子接过去,找了个砖块敲敲打打好一阵。
“好了。”
可算是复原了百分之八九十。
她朝四周打量,这不像是厨房,没有放任何食物和佐料,应当是个煮东西的地方,用木头作房梁,上面搭建黑色瓦片的屋顶,有专门的红砖烟道和几口老式大锅,围绕着墙角修成了半圆形,旁边角落里还堆了很多柴火。
徐梦秋道:“这是我们家熬煮虫白蜡的地方,现在瞧着是空闲,等再过两个月就热闹起来。以前采收虫白蜡都忙不过来了,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还有人找上门让我们帮忙给面具上色,青青他爸暴脾气上来,二话没说把人赶走了。”
“哎哟,锅里还炖着鸡汤,我过去看看开了没有。”
她张罗着要拉着李微尘一道过去。
交握的手掌虽粗糙,可十分温暖,说话也非常和蔼,就像是久未见面的亲戚,丝毫不让人觉得见外。
李微尘暗道: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就看在这些长辈份上,暂时不去找严绪青。
等几人回城区后,她再和他说清楚。
哪怕是在乡下,严家还是早早安装了天然气,但徐梦秋习惯用柴火,她觉得柴火煮出来的罐儿饭更有滋味。
鸡汤味道已经飘了出来,把柴火往里稍微推进些,她打开一个佐料盒,手脚麻利地把铁罐盖子打开,丢了十几颗枸杞进去。
“我们自家养的土鸡,要多炖一会儿才会耙。”徐梦秋问起李微尘现在住哪儿,等走的时候给她抓只鸡。推辞了好一会儿,李微尘没能阻止对方的好意,只好同意下来。
见徐梦秋去橱柜里挖了许多麦子粉出来,李微尘闲着也不好,就帮忙把地上刚拔的小葱整理干净,一般南方人自家吃饭少有做饼子的,但她知道严家人爱吃饼子,尤其葱肉饼和糖饼子。
小时候李微尘跟着外婆长大,后来外婆去世,她初升高,考上市一中,就到了再婚的妈妈家。生活费不太够,每周充值校卡都比别人少个几十块,早晚饭不吃,只吃中午那一顿。每次晚饭同学们都去食堂,她也跟着出教室,却是去趟厕所,再悄悄回来。
有次没估算好时间,正好撞到了严绪青在教室,他怔忪了片刻,坦然拿着卷子问她有道数学题怎么解。她刚开口肚子就响了,找借口说是肠胃不舒服,没胃口去吃饭。他不想耽误她解题,就把中午他妈妈送来的油饼子给她吃。
“你尝一口,不好吃就丢了。”
油饼子是用废弃报纸包的,色泽油光,看上去就很好吃。李微尘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浪费自己妈妈的心血,跑那么远给他送点吃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