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制墨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她语气柔和，却拒绝得很干脆。
有风和夏虫的声音响起，让周围显得越发安静。
女子的声音又温和地响起：“这是你上次要的乐谱，我让萧副使帮我记下了。”李慕白这才看清她手中的纸卷，缓缓接了过来。
“慕白师兄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许今脸上有了笑意，也带着些释然。
这算是还他这两日的照顾之情了吗？李慕白心里五味杂陈。
“哦，没有什么事了。”李慕白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拿着乐谱，答得有些机械。
“那你也早点回去歇息。”许今与他错身而过，没有多余的话。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味，那是女子身上独有的气息。李慕白怔了怔，快步上前，将灯笼递过去，“院子里暗，你拿着。”
许今闪了闪身子，躲过塞过来的灯笼，“师兄自己留着，这段路我已经走惯了，用不着。”
李慕白拿着灯笼，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唇畔露出一丝苦笑。
她还是与他生分了。
大概是陆蝉今日刚死，洗香台东苑透着诡异的宁静。
许今借着月色一直到进屋，都没有再遇到一个人。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莫名便想起萧戎那句话，“这世上大多数父母，没有不疼爱孩子的。若是稚子无知犯了错，便放弃便苛责，这样的父母，要么根本没有爱过自己的孩子，要么，这孩子与她无关。”
许今闭着眼，想要甩开这个可怕的念头，但这话如同魔咒般在许今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想，甩也甩不开。
自己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怎么可能，慈姑说过，母亲曾经十分疼爱自己。
但萧戎的话似乎也有道理，她翻过来，睡不着，又翻过去，还是睡不着。
若当真自己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那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说得过去了，但，她又是谁的孩子？
想到这里，许今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立刻飞回云川，跟慈姑问个清楚。
但凝香墨没有做出来之前，她无法回去。
不知这样翻来覆去折腾了多久，许今终于迷迷糊糊合上眼。只是一合眼，她却似乎回到了云川，走进了锦绣堂。
母亲背着她正在教导许真写字，似乎感知到有人进来，她转过头。
“母亲！”许今叫。
“不要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优雅的女子冷冷道，她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狠戾狰狞的陌生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