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沓绿油油的大团结。
他把信封拍在陆长风的掌心里。
“这是省厅特批的一等功奖金。”
“两千块现金。”
“虽然比不上你这林场的进账,但这是公家的一份心意。”
陆长风手指捏了捏信封边缘。
纸张粗糙。
两百张十元纸币的分量,压在手里。
他没推辞。
指腹在信封上摩挲了一下,顺手揣进了棉袄内兜。
“谢了。”
陆长风声音低沉。
语气里没见多少狂喜。
像接了一袋寻常的棒子面。
李局长看着他这副宠辱不惊的做派。
心里暗自点头。
能徒手干废黑狐那帮悍匪的狠人。
这定力,真不是装出来的。
“还没完。”
李局长压低了声音。
往前凑了半步。
一股子烟草味混着雪气飘过来。
他手探进大衣的贴身里怀。
摸索了几下。
掏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小本子。
本子不大。
封面正中间,印着一个金色的国徽。
李局长双手拿着这个红本。
递到陆长风面前。
脸色变得郑重。
“老弟。”
“钱是小事。”
“这东西,才是真格的。”
陆长风垂下眼皮。
看着那个红本。
伸出右手接了过来。
塑料皮冻得有些发硬。
冰凉。
他翻开封面。
纸页发出细微的脆响。
里头贴着一张手写的白纸。
上面盖着县武装部和公安局的双料大红钢印。
钢印凹凸不平。
硌着大拇指的指肚。
“特批持枪证。”
李局长声音压在喉咙里。
“县里几个领导连夜开会批下来的。”
“三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两把双管猎。”
“外加五百发底火子弹。”
他拍了拍陆长风的肩膀。
力道很沉。
“枪下午就让局里车送上山。”
“以后在这阎王岭。”
“你这林场的保安队,就是名正言顺的持枪护林员。”
陆长风的手指。
在那个红色的钢印上重重按了一下。
在1982年。
私人能拿到这种级别的特批火器许可。
那是通了天的特权。
这是官方把枪杆子交到了他手里。
是对他这片私人领地绝对武力自卫的合法承认。
有了这个红本。
以后再有哪路神仙想来阎王岭打秋风。
他一枪崩了对方。
那是公事公办。
陆长风合上红本。
“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
深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锋利的冷芒。
瞬间又收敛得干干净净。
“替我谢谢上面。”
陆长风把红本贴身收好。
隔着布料按了按。
踏实。
门槛边。
林清秋还端着那个搪瓷水盆。
手背上的那片白菜叶子早就干了。
贴在皮肤上。
她浑然不觉。
她站在屋檐的阴影里。
看着院子中央那个被一群干部簇拥着的男人。
陆长风胸口挂着那朵滑稽的大红花。
背挺得笔直。
冷风吹开他的棉袄下摆。
他连肩膀都没缩一下。
林清秋的呼吸乱了。
鼻头猛地泛起一阵酸涩。
视线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模糊。
眼前的红绸子、锦旗、绿军装。
全融成了一团暖色的光晕。
她死死咬住干裂的下嘴唇。
牙齿陷进肉里。
尝到了一点铁锈般的血腥味。
五年。
整整五年。
她在老陆家那个透风的破屋里。
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扫把星。
骂她男人是个窝囊废。
可现在。
这个男人。
不仅凭一双拳头在这死地里砸出了万贯家财。
还让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