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眼珠子往外凸起。
脸上那条蜈蚣刀疤扭曲成一团死肉。
他终于知道了老五是怎么没的。
“豁牙是第二个。”
陆长风短刀的刀背在黑狐的下巴上敲了两下。
发出闷闷的响声。
“他运气不好,挡了我的狼。”
“那个拿夜视仪的。”
陆长风顿了一下,扯了下嘴角。
“眼睛废了,现在应该在雪窝子里流干了血。”
“至于那两个拿砍刀的。”
“这会儿大概还在跟黑瞎子绕圈子。”
陆长风每说一句。
黑狐的心理防线就塌陷一块。
他引以为傲的六人悍匪团伙。
带枪带刀。
在这深山里横行霸道。
结果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成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消遣。
他们连猎户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当成诱饵。
被这满山的畜生,一口一口地嚼碎了。
他根本没想过要直接杀人。
他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
故意留着那个铁丝网的豁口。
看着他们像傻子一样钻进包围圈。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把黑狐彻底吞噬了。
他活了快四十年,从没觉得死亡这么近过。
“陆……陆老板……”
黑狐干裂的嘴唇抖动着。
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放我一条狗命……”
“我兜里有钱……省城还有货……”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再也没有了半点亡命徒的骨气。
只剩下一具对死亡充满恐惧的皮囊。
陆长风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手腕翻转。
冰冷的刀刃贴在黑狐的眉骨上。
刮了刮他眉毛上结出的白霜。
沙沙作响。
“带了五把枪。”
“两把五六式,三把土喷子。”
陆长风看了一眼黑狐空荡荡的双手。
“家伙不错。”
“可惜,在这阎王岭,废铁不如。”
他慢条斯理地把短刀往下移。
顺着鼻梁。
滑过那道狰狞的刀疤。
刀刃停在黑狐的咽喉上。
只要稍微用力。
那条跳动的大动脉就会瞬间喷出滚烫的鲜血。
把这片灰白的碎石滩染红。
黑狐连咽口水都不敢。
皮肉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混着河水。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你以为水底是生路。”
陆长风的声音没起伏。
“那条河,叫清水河。”
“水底下的暗礁像刀子,淤泥能陷住大水牛。”
“水宝没咬死你,是它知道,你不配脏了它的水。”
这几句话。
像是一把钝锤,把黑狐最后的自尊砸得稀烂。
他引以为傲的水性。
他自作聪明的逃生路线。
在这个男人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杂耍。
他就像一只掉进玻璃缸里的老鼠。
自以为找到了逃生管道。
拼命游到了尽头。
结果一抬头,发现主人正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他扑腾。
这种被完完全全掌控的无力感。
让黑狐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我认栽……”
黑狐双眼无神,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眼角流下一行浑浊的泪水。
“你给我个痛快。”
他现在只想死得快一点。
别再受这种活活熬人的折磨。
水底下的寒意在往外抽着温度,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陆长风站起身。
皮靴在碎石上碾了一下。
他没有收起短刀。
手腕一转。
刀柄在指尖转了个圈。
倒握在手里。
他弯下腰。
用刀尖,抵住黑狐沾满泥水的下巴。
往上轻轻一挑。
黑狐的脑袋被迫抬了起来。
脖子伸直。
“这片林场。”
陆长风看着他。
深黑的眼眸里没有杀意,只有俯瞰一切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