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情地啄了下去。
“噗嗤。”
这是硬物扎破软肉,刺穿眼球的沉闷水声。
在这死寂的雪夜里,听得人牙根发酸。
鲜血混着透明的黏液。
瞬间从眼眶里飙出半尺高。
洒在旁边干枯的灌木丛上。
老四的惨叫声,直接刺破了黑夜的宁静。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
像是一头被生生剥皮的活猪。
带着变调的嘶哑,在空旷的雪谷里来回撞击。
金羽的铁喙拔出。
脑袋微微一偏,动作快如闪电。
对准他另一只眼睛。
再次狠狠凿下。
“噗嗤!”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两只原本用来瞄准猎物的眼睛。
此刻彻底变成了两个往外狂冒黑血的窟窿。
老四双手死死捂着烂掉的脸。
十根手指全被浓稠的鲜血染红了。
血水顺着手腕流进棉袄袖子里。
他跌在雪坑里。
双腿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乱蹬。
鞋跟在冻土上踹出两个深坑。
整个人在冰渣子和烂泥里来回打滚。
“救命……救命啊老大!”
他一边打滚,一边发出绝望的哀嚎。
漏风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沾满泥血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金羽展翅飞起。
带起一阵夹着血腥味的风。
它稳稳地落在旁边一截枯死的白桦树桩上。
铁喙上还挂着一点碎肉和鲜血。
它低下头,在粗糙的树皮上蹭了两下。
把血迹擦干净。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翻滚的两脚兽。
喉咙里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啼。
“唳——!”
鹰啸声传出几里地远。
像是在向这片山林宣告它的狩猎战果。
黑狐趴在十几步外的雪沟里。
那张带着蜈蚣刀疤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牵扯着刀疤扭曲变形。
他亲眼看着这只比成年人还要庞大的巨鹰,从天而降。
一爪子废了他们压箱底的火器。
两口啄瞎了老四的招子。
那套动作太快了。
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带着一种执行死刑般的精准和冷酷。
地上的老四还在打滚。
鲜血把大片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黑光。
老四的双手还在空中乱抓。
嘶哑的声音越来越弱。
“老大……救我……救我啊老大!”
黑狐的呼吸彻底乱了。
肺管子像个破风箱一样急促拉扯。
呼出一团团短促的白气。
他双手握着自己的半自动步枪。
引以为傲的稳手,此刻抖得连枪管都快抓不住了。
金属枪身碰撞着腰间的皮带扣,发出咔咔的细碎响声。
这还怎么打?
拿什么打?
地上有两米高、几百斤的黑熊。
有成群结队的野狼。
有那头堵死退路的野生东北虎。
现在。
天上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尊要命的活煞神。
这阎王岭。
根本不是什么发财的金库。
这就是个进去就出不来的绞肉机!
黑狐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在老四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嚎中。
在漫天的风雪和无处不在的野兽威压下。
像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玻璃。
彻底碎成了粉末。
“当啷。”
黑狐的双手一松。
那把陪了他好几年、沾过护林员鲜血的半自动步枪。
从他发僵的手指间滑落。
掉在结冰的冻土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他不要了。
连枪都不要了。
他猛地从雪窝子里爬起来。
起得太猛,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
大衣的扣子崩开了两个,他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