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嘎吱。
皮靴踩碎冰壳子的声音,从暗青色的松树林里传出来。
不紧不慢。
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一道暖黄色的光圈,像一把钝刀。
慢慢切开了悬崖边浓重的黑夜。
风灯的玻璃罩子上结着一层薄雾。
火苗在里头平稳地跳跃。
陆长风单手提着这盏明亮的马灯。
从野兽让开的那条雪路尽头,走了出来。
光晕打在他那张冷厉的脸上。
下颌骨绷得很紧。
深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温度。
像这深山里冻了千年的寒潭水。
他没有看地上那四个烂人。
另一只手,稳稳地牵着身边的人。
林清秋跟着他跨出阴影。
她身上那件大红色的花棉袄,在茫茫白雪和黑夜的衬托下。
红得扎眼。
也红得提气。
她没有像以前在老陆家那样,缩着肩膀低着头。
腰背挺得溜直。
下巴微微抬起。
任由风灯的黄光,完完全全地铺在她的脸上。
那半张曾经覆满黑褐色毒皮的右脸。
干干净净。
白净的皮肉在冷风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连一丝疤痕都找不见。
她安静地站在陆长风身侧。
粗糙的指尖被男人宽大的手掌紧紧裹着。
这五年的屈辱和畏缩。
在此刻褪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从容。
随着两人的脚步停下。
四周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枯树叶被肉垫踩碎。
银月那庞大的银灰色身躯,从右侧的灌木丛里探出半个身子。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促的呜咽。
像是一个短促的口令。
黑漆漆的林地边缘。
五六道灰黑色的影子,贴着雪皮散开。
那是后山的一群野狼。
它们四爪交替,走得悄无声息。
顺着断崖的边缘,一点点往前压。
左边两只。
右边三只。
连带着前面挡路的两头变异藏獒,和旁边虎视眈眈的熊霸。
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形包围圈。
彻底成型。
退路全死了。
连悬崖边上仅剩的几个缺口,都分别蹲上了一头呲着白牙的野狼。
绿幽幽的狼眼,在夜色里连成了一串催命的鬼火。
死死盯着中间的四个人。
冷风从崖底倒灌上来。
吹得陆长海破大衣的烂布条猎猎作响。
他瘫在尿湿的雪坑里。
棉裤裆早就结成了硬邦邦的黄冰壳子。
寒气顺着大腿根往骨头缝里钻。
他却连打个寒颤的力气都没了。
陆长海仰着头。
看着提着风灯的陆长风。
这哪里是被赶出家门的穷光蛋。
这阵势。
这排场。
活脱脱就是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山大王。
他张着嘴,吸进一肚子冷风。
胃里一阵绞痛,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呃……”
他干呕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苦味的黄水。
他引以为傲的城里临时工身份。
在这些吃人的猛兽和这个帝王般的二哥面前。
简直像个烂泥坑里的笑话。
苏曼趴在陆长海脚边。
光着的双脚早就冻得发青。
脚底板的烂肉和冰渣子粘在一起。
她死死盯着陆长风身边的那个女人。
手指深深抠进冻土里。
指肚磨破了皮,渗出暗红的血水。
白天隔着铁丝网看,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觉得隔得远,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可现在。
马灯的光,清清楚楚地照亮了林清秋那张绝色的脸。
五官清丽。
气质温婉。
没有半点瑕疵。
苏曼抬起那只满是冻疮和泥垢的手。
摸了摸自己脸上被枯树枝划破的血痕。
摸到了那半只豁开的残破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