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冰粒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
苏曼光着两只脚。
在冻硬的土路上狂奔。
路面上的冰碴子像碎玻璃。
早划破了她脚底板的皮肉。
每迈出一步。
都在雪白的路面上印下一个血糊糊的脚印。
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几百只绿头苍蝇在里面乱撞。
李淑芬那张刻薄的嘴。
还有“十二万的桑塔纳”这几个字。
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来回晃。
不知跑了多久。
老陆家那塌了半截的院墙,出现在暮色里。
苏曼喘着粗气停下。
双手死死抠住那半堵土墙。
土砖上的冰霜扎着她的掌心。
她低下头。
目光落向院墙外头的烂泥地。
两条宽大的橡胶轮胎印。
直挺挺地压碎了地上的冰壳子。
印痕极深。
轮胎的花纹清晰可见。
车辙印的缝隙里,还冒着一丝微弱的白气。
空气里飘着一股没散尽的汽油尾气味。
刺鼻。
却透着一股子高攀不起的富贵。
院子里。
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接着是陆长海撕心裂肺的破风箱嗓音。
“陆老二!”
“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陆长海瘸着右腿。
在泥水坑里乱蹦。
双手抱着脑袋,指甲在头皮上抓出几道血痕。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破板凳上。
板凳翻了两个滚,砸在水缸腿上。
“开着十几万的洋车回来显摆!”
“车里堆着金山银山!”
“连亲妈吐血倒在地上你都不管!”
陆大强缩在堂屋的门槛后头。发布页Ltxsdz…℃〇M
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连个屁都不敢放。
地上。
王桂花四仰八叉地瘫在雪泥里。
嘴角歪斜。
下巴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块。
进气多,出气少。
半边身子彻底废了。
苏曼躲在院墙外。
双腿的骨头瞬间化成了水。
“扑通。”
她直接跪在了那道车辙印旁边。
泥水浸透了她单薄的红毛衣膝盖。
她伸出又黑又脏的手指。
颤抖着。
去摸地上那道新鲜的轮胎印。
冰凉。
硬实。
这触感顺着指尖,直接劈进她的心窝子里。
是真的。
那帮长舌妇没撒谎。
陆长海的嚎丧也证明了。
那个被她骂了一百遍穷鬼的男人。
那个被全村人笑话的窝囊废。
真的开着小轿车回来了。
十二万的进口车。
苏曼的胃里一阵剧烈翻江倒海。
一股浓烈的酸水直冲喉咙。
她趴在雪地里。
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吐出几口苦水。
极度的悔恨。
像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
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脏。
勒得她喘不上半口气。
脑子里疯狂闪过这几天的日子。
在县城那个漏风的破出租屋里。
赵大成那个带着金戒指的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光头刘粗暴地扯断她的银耳环。
她的耳垂被撕裂。
鲜血流了满脖子。
最后像扔垃圾一样,被扔进大雪纷飞的街道上。
她跟着赵大成。
除了挨打,就是受冻。
连件厚实的棉袄都没保住。
而陆长风呢。
以前在老陆家。
这男人就算下地干活累得直不起腰。
分到的一口带肉星的菜。
也是先端到她面前。
连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现在。
他手里捏着上万块的现金。
开着买下半条街的小轿车。
副驾驶上。
却坐着那个半边脸都是烂疮的林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