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认您这边的极品!”
金满山的声音还在二楼办公室里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电话挂断的咔哒声。
彻底砸实了这笔买卖。
画面切。
青山镇西头的一条破巷子。
冷风卷着地上的烂菜叶和煤渣子,打着转。
阴暗。
潮湿。
赵大成站在一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旁。
他那件的确良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贴在后背上,湿乎乎的一大片。
外面罩着的貂皮领大衣敞着怀。
脖子上的肥肉随着粗重的喘气一颤一颤。
“快点!都没吃饭啊!”
赵大成抬起那双沾着泥的大头皮鞋。
重重踢在一个装卸工的小腿肚子上。
装卸工闷哼一声,差点把肩膀上的麻袋扔地上。
“下午两点前必须送到县大厂!”
他掏出半包干瘪的大前门。
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拿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
手抖得厉害。
火苗烧了一点额头前的油腻头发,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这一车的木耳。
是他砸锅卖铁、东拼西凑弄来的最后一点翻本钱。
里头掺了不知道多少烂树皮和黑泥块。
受了潮,捂在麻袋里。
透着一股子刺鼻的土霉味和酸臭气。
但他不在乎。
公家的采购向来是大锅饭。
给采购科的老刘塞两条红塔山,这堆破烂就能当特级品入库。
只要今天尾款一结。
他就能堵上那群放高利贷的活阎王的嘴。
保住自己的两条腿。
巷子口。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吱嘎——”
一辆挂着县城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
碾着碎冰块,稳稳停在了破卡车前面。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不是采购科的刘科长。
是老刘手底下的干事,姓马。
赵大成赶紧扔了手里的半截烟头。
鞋底死命碾灭火星子。
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一团讨好的笑。
他哈着腰迎上去。
顺手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红塔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马干事,咋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赵大成把烟往马干事手里塞。
“这车货都装好大半了。”
“保证足斤足两,里头我还给老刘大哥留了两条好烟。”
马干事没接烟。
他冷着脸,拿手背挡了一下赵大成凑过来的油腻身子。
“卸了。”
声音不高。
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生硬。
赵大成愣住了。
拿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往下垮。
“马干事,这……啥意思?”
“刘科长昨天在酒桌上,不是说好的……”
“刘科长让我转告你。”
马干事直接绕过他。
走到卡车的后车厢边上。
伸手抓住一个没封口的粗布麻袋。
用力往下一拽。
“哗啦。”
麻袋口翻转。
半袋子黑乎乎的干木耳,直接砸在满是泥水的雪地上。
一股刺鼻的发酵酸味瞬间散开。
干瘪的木耳碎渣。
夹着烂草梗和几块压秤的黑泥坷垃。
掉了一地。
马干事满眼嫌弃。
他抬起干净的皮鞋。
在那堆烂木耳上狠狠蹍了一脚。
烂泥糊在了鞋帮子上。
“赵大成,你拿我们县大厂几千号工人当要饭的了?”
马干事指着地上的破烂。
“就这种烂货。”
“白送去食堂喂猪,猪都嫌糊嗓子。”
赵大成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肥肉僵在颧骨上。
他慌乱地去抓马干事的袖口。
手指直发抖。
“马兄弟,马哥!”
“这货……这货就是沾了点雪水,泡发了一样吃啊!”
“我给刘科长的回扣,加两成!不,加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