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粗糙的食指点在发黄的图纸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指尖压着的地方。
画着一个大大的红叉号。
墨水已经褪色。
但红得依然刺眼。
杨局长正拎着个铝制暖水瓶。
倾斜着手腕。
准备往自己的白瓷茶缸里续点热水。
听见“阎王岭”这三个字。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手里的暖壶失去了平衡。
壶嘴一歪。
滚烫的开水没有落进茶缸。
直接浇在桌面那叠厚厚的红头文件上。
热气“腾”地一下冒了起来。
水流顺着办公桌的边缘往下淌。
滴滴答答。
全砸在杨局长洗得发白的灰布裤腿上。
烫。
钻心的烫。
杨局长倒抽一口冷气。
赶紧把暖水瓶顿在地上。
发出一声空洞的金属砸地声。
他顾不上拍打裤腿上的开水。
抓起桌角的一块旧抹布。
胡乱抹着桌上被浸透的文件。
纸张烂成了一团。
“你开什么玩笑?”
杨局长猛地抬起头。
原本沉稳的脸色全变了。
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把湿透的抹布砸在桌上。
溅起几滴温水。
“小同志。”
“你有钱也不能这么打水漂。”
杨局长绕过办公桌。
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手指用力戳着那片标了红叉的区域。
纸面被戳得哗啦直响。
快要被戳破了。
“阎王岭那是啥地方?”
“野兽窝!”
“里头的黑瞎子和狼群,连山里几十年的老猎户都不敢惹。”
他瞪着陆长风。
语气严厉了起来。
像是在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
“这地方地势险。”
“石头多,土层薄。”
“种不了粮食,连苞米都扎不下根。”
“你想上去开荒种地?”
“那底下的土冻得跟铁块一样,撅头挖断了都刨不出二两泥。”
杨局长喘了口粗气。
胸口微微起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看着陆长风那张冷硬不辨喜怒的脸。
他摇了摇头。
“要是想去砍树卖木头。”
“那更不划算。”
“山路连板车都上不去。”
“木头砍了你拿什么运下来?”
“全靠人扛?”
他走回办公桌后头。
一屁股坐进那张木椅子里。
椅子腿发出嘎吱的疲惫声。
“年轻人,别拿命开玩笑。”
杨局长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这承包合同,我不能给你签。”
“签了就是害你。”
陆长风没接话。
他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
在军大衣的厚实布料上蹭了一下。
转过身。
走到破旧的皮沙发前。
那杯热茶还在冒着袅袅的白气。
他没去碰。
单手拉开了跨在腰间的绿帆布包。
粗大的骨节捏着黄铜拉链。
“呲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有些刺耳。
他把手探进去。
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碎布包。
还有一团用干枯芦苇叶裹着的东西。
陆长风走回办公桌前。
把这两样东西。
稳稳地放在没沾水的那半边桌面上。
“杨局长。”
陆长风声音很平。
没有半点被训斥后的恼火。
“我不砍树。”
“也不毁林开荒。”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
拨开那个碎布包。
灰色的布料散开。
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
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粉色的珠光。
在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日光下。
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