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保险柜的最底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个隐秘的暗格里。
没有光。
侯经理胖乎乎的手伸进去。
胳膊肘蹭着生锈的铁皮边缘。
发出一阵刺啦的摩擦声。
他咬着后槽牙。
肥厚的肩膀往下用力压了压。
似乎里头的东西分量不轻。
“老弟,你今儿可是掏空了我的家底。”
侯经理喘着粗气。
从暗格里抱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方块。
报纸外面还缠着两道纳鞋底用的粗麻线。
他转身。
把方块重重搁在掉漆的办公桌上。
“砰。”
木头桌面跟着颤了一下。
桌角的一个空茶杯盖滑落。
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侯经理连看都没看一眼。
粗短的手指抠住麻线。
用力一扯。
麻线勒进指肚的胖肉里。
“崩”的一声断开。
旧报纸被一层层掀开。
油墨味混着一股子纸张发霉的味道。
瞬间在办公室里散开。
报纸底下。
是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白色的封签纸扎得死紧。
全是十元面值的大团结。
崭新的绿票子。
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泛着诱人的光。
一、二、三、四……
侯经理把钱砖一块块拿出来。
并排摆在桌面上。
一连摆了六块。
“那半扇野猪王。”
“还有那两条冷水细鳞鱼。”
侯经理拿袖子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我都按最高溢价给你算。”
“但最值钱的,是你那十几颗珍珠。”
他指着桌上的钱堆。
手指头微微发抖。
“粉色大珠子,品相绝了。”
“省里来的贵客,家里正好有女眷缺这稀罕物。”
“这六十沓。”
“整整六千块。”
侯经理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老弟,一分不少,全在这了。”
陆长风站在桌边。
目光落在那六块厚实的钱砖上。
没说话。
破棉袄底下的胸膛,起伏却比平时快了半拍。
六千块。发布页Ltxsdz…℃〇M
加上昨天卖人参赚的四千五。
去掉买大金鹿和米面布匹的花销。
他现在的身价。
已经突破了一万块。
万元户。
在1982年,这是一个绝对的神话。
是普通老百姓在梦里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整个青山镇,能掏出这么多现金的,屈指可数。
陆长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表现出狂喜。
只是伸出长满老茧的右手。
一把抓住其中两块钱砖。
手指在钞票边缘重重划过。
纸币硬挺。
刮着指腹,带来一阵真实的刺痛感。
这是他重活一世。
真正握在手里的第一笔丰厚原始资本。
有了这一万块钱。
阎王岭上的那座深山堡垒。
就不再只是几根红松木搭起来的空架子。
他能买砖、买瓦、买钢筋。
能把老婆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谢了。”
陆长风声音很低。
透着一股子沉稳的力道。
他拉开跨在肩上的绿帆布包。
拉链拉开。
把桌上的六千块钱。
一块一块地塞进去。
帆布包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
沉甸甸地坠在胯骨上。
侯经理看着他的动作。
脸上的肥肉堆起讨好的笑。
“老弟客气了。”
“以后高端线,老哥可全仰仗你了。”
陆长风拉好拉链。
拍了拍帆布包。
发出厚实的闷响。
他没多做停留。
转身拉开办公室的木门。
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迎面吹来。
吹开他没系扣子的军大衣。
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