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芝的边缘甚至露出了篓子口。
连根干草都塞不进去了。
陆长风双手抓着竹篓的提手。
往上掂了掂。
真沉。
少说有七八十斤重。
这要是靠两条腿背回阎王岭半山腰。
麻绳非得在肩膀上勒出两条血沟不可。
山路滑。
摔一跤就能把这些脆生生的山珍砸个稀巴烂。
他把竹篓放在一块干燥的平整石头上。
用几根藤条粗粗绑了一下封口。
站起身。
两根手指放进嘴里。
腮帮子猛地一收。
“嘘——”
一声尖锐绵长的口哨。
撕裂了山谷里的白雾。
声音在光秃秃的树干间回荡。
顺着风口传向远处的老林子。
陆长风找了块避风的岩石坐下。
掏出兜里那半块冷硬的贴饼子。
咬了一口。
干得掉渣。
硬得硌牙。
他就着旁边水坑里的温水咽了下去。
等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远处的积雪地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咚。”
“咚。”
地皮跟着微微发麻。
几棵细脖子白桦树被撞得直晃。
树冠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一个庞然大物。
像辆失控的黑色推土机,从树林里硬挤了出来。
压断了一片枯树枝。
熊霸喘着粗气。
黑色的厚嘴唇上挂着白沫。
它在院子里听见口哨。
顺着气味就发足狂奔过来了。
跑到陆长风跟前。
四条粗腿猛地一刹。
宽大的脚掌在泥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溅起一片黑泥点子。
它讨好地凑过来。
巨大的脑袋在陆长风的裤腿上蹭了蹭。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哼唧声。
“干活。”
陆长风站起身。
大巴掌拍了拍它沾满雪渣子的宽厚肩膀。
手感粗硬。
他搬起石头上的竹篓。
扯过带来的粗麻绳。
把那七八十斤重的竹篓。
结结实实地绑在熊霸宽大的后背上。
麻绳绕过熊霸的肚子。
陆长风用力勒紧。
打了个死结。
熊霸晃了晃身子。
对它这三百多斤的体格来说。
背上加个竹篓。
跟背了团棉花没啥区别。
竹篓稳如泰山。
“走。”
陆长风迈开腿。
一人一熊。
踩着夕阳冷黄色的余光,满载而归。
回到木屋栅栏外的时候。
天已经擦黑了。
老林子里暗得很快。
木屋的窗户板缝隙里。
透出暖黄的煤油灯光。
泥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炊烟。
风一吹。
空气里飘来一股大白菜炖肉的油脂香味。
院子里。
银月正踩着雪来回巡逻。
母狼的步子放得很轻。
肉垫落地没有声音。
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听到外头沉重的踩雪声。
它立刻停住。
转过头。
绿色的眼睛盯着栅栏缺口。
陆长风推开木门。
跨过门槛。
熊霸昂首挺胸地跟在后头。
背上的竹篓里,冒出几根粗大的党参须子。
它走得大摇大摆。
步子迈得极重。
像是个打了胜仗回朝吃赏的将军。
陆长风停下脚步。
走到熊霸身侧。
解开粗麻绳。
把沉甸甸的竹篓从熊背上卸下来。
放在雪地上。
“干得不错。”
陆长风顺手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块冷猪肉。
直接扔进熊霸张开的大嘴里。
大手在它脑门上揉了两把。
熊霸高兴得直摇那条短尾巴。
大口嚼着肉块。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哈喇子滴在冻土上。
十几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