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仿佛能听见火星子乱蹦的声响。
林清秋被他看得发慌。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死死攥着衣角。
“好看。”
陆长风终于憋出两个字。
声音很沉。
像是一把锤子砸在实木板上。
林清秋愣住了。
干裂的嘴唇微张。
这五年里,她听惯了“扫把星”“丑八怪”。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地夸她好看。
还是她的男人。
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砸在陆长风托着她下巴的手指上。
很烫。
烫得他手指微微一卷。
“真、真的?”
她结巴了。
眼巴巴地望着他,生怕这是哄她的瞎话。
“比供销社那画报上的女人还好看。”
陆长风松开她的下巴。
顺手帮她把扣错的塑料扣子解开。
常年握刀捏斧子的手。
干这种细活有些笨拙。
黑色的圆扣子从布扣眼里退出来。
他的指节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锁骨。
温热。
细腻。
林清秋身子一颤。
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陆长风没抬头,对准正确的扣眼。
一颗颗重新按进去。
把那件大红花棉袄拉得平平整整。
“这红布就是买给你穿的。”
“以后天天穿。”
“敞敞亮亮地出门。”
“我看谁还敢嚼舌根。”
林清秋吸了吸鼻子。
一股酸涩混着从未有过的甜。
直接冲破了喉咙。
她身子往前一倾。
不管不顾地。
把脑袋靠在了陆长风结实的胸口上。
红棉袄的面料摩擦着他那件旧棉袄。
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贴得很近。
隔着厚厚的棉布。
陆长风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
还有她胸腔里怦怦的心跳声。
他抬起手。
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后背。
把她严严实实地按在怀里。
屋里的温度似乎又拔高了一截。
连木柴燃烧的烟火气,都透着股拨不开的黏糊。
就在这当口。
“咕噜噜——”
一长串雷鸣般的叫声。
从陆长风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动静极大。
在这安静的屋子里,简直像打了个闷雷。
林清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赶紧捂住嘴。
从他怀里退开半步。
脸红得像块熟透的炭火。
陆长风干咳了一声。
老脸难得热了一下。
神级体能消耗极大。
加上早上就吃了两块冷掉的贴饼子。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肚子里的空虚。
“饿了。”
他倒是坦荡。
没遮着掩着。
大手伸出去,在林清秋挽了一半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两把。
把刚理顺的几根黑发又揉乱了。
“媳妇。”
陆长风扯开嘴角。
笑出了白牙。
“穿这么漂亮。”
“今天咱们必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他转过身。
走到墙角的杂物堆前。
一脚踢开几块发霉的破木板。
从底下拎起一个半旧的木桶。
木桶边缘还带着一圈生锈的铁箍。
提梁有些松动。
发出吱呀一声。
“等我一会。”
陆长风提着木桶。
长腿迈过门槛。
直接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