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栅栏外头这三张贪婪的脸。
没动弹。
也没去拔门闩。
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银月已经站了起来。
喉咙里的低吼声越来越大。
前爪在地上不安分地刨动着。
随时准备扑出去。
陆长风伸手在狼脖子上按了一把。
银月停住动作。
但那双幽绿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外头的人。
“老二!”
王桂花缓过劲来了。
她把手里的树枝一扔。
腰板猛地挺直。
摆出了在家里当老太君的架势。
“你还懂不懂规矩!”
她隔着木头栅栏。
拿手指着陆长风的鼻子。
声音尖锐刺耳。
“亲爹亲妈在雪地里站着。”
“你连个门都不开?”
“你良心让狗吃了!”
陆长风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闷笑。
声音在这寒风里听得人发冷。
“分家那天说得明白。”
他看着王桂花。
声音不高,字字敲在冻土上。
“我这门,老陆家的人跨不过来。”
王桂花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脸色瞬间由青变绿。
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憋得难受。
她狠狠往雪地里啐了一口。
“我呸!”
“断亲怎么了?”
“断亲你也是我肚皮里掉下来的肉!”
“没有老娘,你早饿死在尿盆里了!”
她双手叉在粗笨的棉裤腰上。
脖子往前伸着。
一副撒泼打滚的熟练套路。
“你别以为你在镇上换了钱,就能瞒天过海。”
王桂花瞪着陆长风。
理直气壮。
“村里人都说你挖着百年老参了。”
“那参是你分家前,在咱们靠山屯的地界挖的!”
“那钱,就是老陆家的共同财产!”
她越说声音越大。
好像这道理真站得住脚一样。
“你拿自家的钱,去买大金鹿,买细粮。”
“你这是贼!”
陆长海在后头听得连连点头。
赶紧接上话茬。
“二哥,妈说得在理。”
他假模假样地搓着手。
“你一个人在山里,也用不上那大金鹿。”
“大哥马上进城上班了。”
“那车就当是你支援大哥的。”
“剩下的买面钱,你也一并交出来给妈保管。”
“咱们还是一家人。”
陆大强站在风口里。
拿着空烟袋锅。
磕了两下栅栏木头。
发出一声干咳。
“老二,听你妈的。”
“把钱拿出来,这事就不闹到大队去了。”
他拿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当家人派头。
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冷风刮过院子。
把屋檐下的肉条吹得互相碰撞。
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陆长风站着没动。
听着这三个人唱大戏。
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出。
对付这种扒着骨头吸血的水蛭。
讲一句道理都是浪费唾沫。
他看着王桂花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老脸。
看着陆长海眼里掩不住的算计。
最后目光落在装聋作哑的陆大强身上。
陆长风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往后退了半步。
皮靴在冻硬的雪面上踩出咔嚓一声脆响。
接着。
他抬起右手。
两根粗糙的手指放进嘴里。
腮帮子猛地一收。
一声极其尖锐、穿透力十足的短哨。
骤然在阎王岭的半山腰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