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熊霸。
这头三百多斤的黑瞎子。
人立而起。
两只大熊掌直接搭在自行车前面的双横梁上。
黑豆一样的眼睛。
死死盯着车头上绑着的那串糖葫芦。
宽大的黑鼻头拼命抽动。
闻到了糖稀的甜腻味。
一串口水顺着嘴角。
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
砸出几个小雪坑。
“滚一边去。”
陆长风抬起右腿。
用膝盖毫不客气地顶开熊霸凑过来的大脑袋。
“这不是给你吃的。”
他脚尖一挑。
把大金鹿的脚撑踢了下来。
“哐当”一声脆响。
生铁支架稳稳扎进冻土里。
沉重的车身停稳了。
木屋的门板被人从里头拉开了。
一股混着松木香的暖气扑出来。
林清秋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花棉袄。
站在门槛后头。
手里还捏着纳了一半的鞋底。
手指头上勒着一道道红印子。
她看见院子里的陆长风。
目光越过去。
看清了他推回来的那个庞然大物。
整个人直接愣在当场。
嘴巴微张。
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么大、这么气派的自行车。
后座上堆得像山一样的米面布匹。
陆长风没多解释。
他大步走过去。
伸手解开自行车后座上的粗麻绳。
麻绳勒得很紧。
他手指用力。
一把扯开死结。
把最上面那个硕大的黄牛皮纸包拿了下来。
里头装的是整整五斤大白兔奶糖。
分量压手。
他拎着纸包。
跨过门槛。
皮靴踩在黄土地面上。
直接走进了热乎乎的里屋。
土炕上。
初雪和初雨正盘腿坐着。
手里玩着几个干松果。
听见动静。
齐刷刷地抬起头。
四只眼睛亮晶晶的。
陆长风把那个大牛皮纸包。
直接扔在炕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拆开看看。”
他拉过一个小木扎坐下。
解开破棉袄的扣子。
敞开怀。
散了散身上赶路捂出来的热汗。
初雪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跪爬两步。
凑到纸包跟前。
两只细瘦的小手有些发抖。
小心翼翼地解开外头缠着的细麻绳。
黄牛皮纸向两边散开。
“哗啦啦。”
一堆蓝白相间的糖纸。
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
在粗糙的木头炕桌上。
堆成了一座冒尖的小山。
初雨兴奋地尖叫了一声。
直接扑了过去。
两只小手在糖堆里乱抓。
抓了满满两把。
连声欢呼。
“糖!”
“好多糖呀!”
初雪咽了口干涩的口水。
她伸出两根手指。
拿起一颗奶糖。
手指捏着糖纸的两头。
轻轻一转。
糖纸剥落。
里面是一颗圆柱形的乳白色方糖。
外面还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糯米纸。
她没舍得直接咬。
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舌尖刚碰到那层薄薄的糯米纸。
纸片瞬间融化。
紧接着。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纯正奶香。
在口腔里轰然炸开。
甜味顺着味蕾直冲脑门。
浓烈的奶香味。
混着屋里火炕的热气。
迅速飘满了整间狭小的木屋。
初雪闭上眼睛。
细瘦的脸颊上泛起两团红晕。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眼角弯成了两道月牙。
甜得连绷紧的肩膀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爸。”
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