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系扣子。
林清秋用一块干净的破布。
把热好的贴饼子包起来。
塞进他的大衣兜里。
“路上滑。”
她低着头。
声音很轻。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长风粗粝的手背。
“早点回。”
“栓好门。”
陆长风留下一句话。
转身推开门。
外头的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风不大。
但透骨的凉。
他背起那个破旧的竹篓。
走到院子里。
木棚底下。
银月正闭着眼睛假寐。
听见脚步声。
它耳朵抖了一下。
没起身。
只是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熊霸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堆里。
睡得正香。
黑色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陆长风走到它跟前。
抬脚在熊霸厚实的屁股上踢了一下。
不轻不重。
熊霸猛地惊醒。
翻身坐了起来。
甩了甩头上的雪渣子。
瞪着一双黑豆眼看着陆长风。
“看好家。”
陆长风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脑袋。
“少偷懒。”
熊霸打了个响鼻。
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
老老实实地趴回了原地。
陆长风不再停留。
迎着清晨的冷风。
踩着积雪。
出了木栅栏。
往山下的土路走去。
鞋底踩在冻硬的雪壳子上。
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深一脚。
浅一脚。
走了一个多钟头。
山风渐渐小了。
前面的地势变得平缓。
视线尽头。
出现了一大片灰蒙蒙的低矮平房。
青山镇到了。
陆长风踏上镇子边缘的煤渣路。
鞋底的嘎吱声变成了沙沙的摩擦声。
82年的青山镇。
虽然比不上大县城。
但也算是个繁华的集散地。
这个时候正是赶早集的时间。
街上闹哄哄的。
熙熙攘攘。
空气里的味道很杂。
煤球炉子烧出的刺鼻硫磺味。
炸油条的油烟味。
还有大板车拉过去的牲口粪便味。
混在一起。
街两边。
摆着不少卖冻梨和冻柿子的小摊。
摊主穿着厚厚的狗皮帽子。
抄着手。
扯着嗓子吆喝。
“卖冻梨嘞——”
“脆甜的冻柿子!”
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陆长风身边窜过去。
车轱辘压着冰面。
车铃铛按得震天响。
“叮铃铃!让让!让让!”
骑车的年轻人穿着蓝色工作服。
车后座上绑着半扇猪肉。
急匆匆地奔着厂里赶。
陆长风背着竹篓。
走在拥挤的人群里。
身形高大。
军大衣下摆沾着雪泥。
路过化肥厂背后的那条死胡同。
他停了一下脚步。
转头看了一眼。
那是镇上的黑市。
鸽子市。
胡同口蹲着几个放风的混混。
正缩着脖子抽烟。
看见陆长风看过来。
其中一个认出了他。
吓得手一抖。
烟卷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赶紧扭过头。
装作没看见。
陆长风扯了一下嘴角。
收回视线。
继续往前走。
他今天没打算进黑市。
黑市里的水太浅。
金老板那种大药商。
虽然出得起钱。
但心太黑。
两千块钱买走那根参须。
转手就能翻倍卖给省城的老板。
他怀里这株百年极品老山参。
品相太完美。
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扔进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