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生锈的杀猪刀。
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
直直地砸在被冻得坚硬的雪壳子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刀刃在雪地里弹了一下。
彻底不动了。
这根本不是人。
是熊。
一头体型大得离谱的野生黑瞎子。
这头怪物。
刚才一直坐在屋檐旁边的木柴堆里。
它身上的黑毛。
和夜里的阴影完美地融在了一起。
加上它吃饱了正在打盹。
收敛了粗重的呼吸。
二狗子翻进院子的时候。
根本没察觉到这里藏着个庞然大物。
直到二狗子走到它眼皮子底下。
伸手去拿陆长风挂起来的野猪肉。
熊霸才被惊动。
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这头三百多斤的巨兽。
平时在陆长风和初雪面前温顺得像条狗。
但它骨子里。
依然是这片深山老林的绝对霸主。
这满院子的肉。
是它跟着主人打下的江山。
现在居然有个不知死活的瘦猴。
敢在它眼皮子底下偷食?
熊霸完全站直了身子。
两米多高的庞大体型。
直接把二狗子头顶上的月光。
遮得严严实实。
巨大的阴影劈头盖脸地压下来。
把二狗子整个人罩在里头。
光线瞬间暗了。
二狗子那张因为喝了二两地瓜烧而发红的脸。
在看清眼前这个怪物的瞬间。
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原本通红的脸皮。
就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眨眼间变成了死灰一样的惨白。
比地上的积雪还要白上几分。
没有一丝活人的气色。
冷汗唰地一下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汗珠。
顺着脸颊往下淌。
流进破棉袄的领子里。
冻得他浑身像筛糠一样打摆子。
二狗子想跑。
脑子里拼命催促着双腿。
快跑。
离开这个吃人的怪物。
但他的两条腿。
像是被钉了铁钉。
死死扎在雪地里。
膝盖骨软得像两团发酵的烂面条。
根本迈不动哪怕半步。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发出咯咯的响声。
在这静悄悄的院子里。
听得清清楚楚。
熊霸低下巨大的黑脑袋。
两只黄豆大小的黑眼睛。
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
死死盯着脚下这个哆哆嗦嗦的小偷。
它宽大的黑鼻子抽动了两下。
鼻翼一张一合。
闻到了二狗子身上的劣质酒臭味。
还有那股子人身上的酸汗味。
熊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很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噗——”
一口热气混着口水。
直接喷在二狗子的脸上。
腥臭扑鼻。
二狗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肠子都快绞在一起了。
今晚喝的那点地瓜烧。
差点顺着嗓子眼吐出来。
但他死死憋住了。
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生怕一点多余的动静。
就会让这头怪物咬碎自己的喉咙。
熊霸没有咆哮。
它连吼都懒得吼一声。
对付这种干瘪瘦弱的猎物。
甚至不需要浪费力气去示威。
它只是把身体重心微微往后挪了一点。
右边那只粗壮的前肢。
肌肉慢慢绷紧。
抬了起来。
那只熊掌。
比二狗子家里洗脸的搪瓷盆还要大上一圈。
掌心里布满了粗糙的纹路。
厚实的黑色肉垫上。
五根像生铁铸成的锋利爪子。
完全弹了出来。
在微弱的月光下。
爪尖泛着令人胆寒的乌光。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树皮的木屑。
这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