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口带血丝的浓痰。
“撒泡尿都能把家什冻掉。”
旁边几个混混跟着吸溜鼻涕。
冻得直跺脚。
鞋底在冰面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土墙拐角处。
站着两个人。
陆长海和王桂花。
陆长海脖子上缠着块破毛巾。
半张脸还是肿的。
冻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时不时往阎王岭的方向看一眼。
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恶毒。
那天晚上的尿骚味。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头怪物一样的巨狼。
只要一闭眼。
就在他脑子里张着血盆大口。
他打死也不敢再踏进阎王岭半步了。
只要看见后山那片林子。
他两条腿就直打摆子。
但那满院子的野猪肉。
那两袋子白花花的细粮。
就像一把带血的钩子。
死死勾着他的肠子。
馋得他这几天连觉都睡不着。
整夜整夜地咽酸水。
自己不敢去。
那就找替死鬼去。
陆长海搓了搓冻僵的手。
从大衣内兜里摸索了半天。
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绿色纸票子。
两块钱。
这可是他攒了小半个月的私房钱。
平时连买包烟都舍不得。
他咬了咬后槽牙。
心疼得直抽抽。
拿着钱。
走到二狗子跟前。
“二狗子。”
陆长海压低了声音。
把那两块钱在二狗子眼前晃了晃。
二狗子那双倒三角眼瞬间直了。
旱烟都忘了抽。
烟头烧到了指头都没发觉。
“长海哥。”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你这是啥意思?”
陆长海把钱塞进他那满是油泥的手里。
指腹碰到二狗子冰凉的手。
一阵厌恶。
“这两块钱,拿去买两瓶烧刀子。”
“给兄弟们暖暖身子。”
二狗子捏着钱。
手指头在票面上直搓。
确认是真钱。
他可不傻。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从来不信。
“长海哥。”
二狗子把钱攥在手心里。
没往兜里装。
“有啥活,直说。”
“我二狗子拿钱办事,不含糊。”
陆长海往他跟前凑了凑。
声音压得极低。
透着一股子阴损的算计。
“老二那个破护林棚,你知道吧?”
二狗子点点头。
“阎王岭那个破屋嘛,全村谁不知道。”
“昨儿个他拉回来整整一爬犁的细粮。”
陆长海一边说。
一边比划着。
“那野猪肉,切成大长条挂在屋檐下。”
“那肥膘,足有三指厚!”
陆长海咽了口口水。
眼里全是贪婪。
“还有大米和富强粉。”
“那可是白生生的好东西。”
二狗子听着。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野猪肉。
细面。
这年头谁家要是有这些东西。
那简直是过神仙日子。
他已经大半年没见着肉腥味了。
“他今天肯定下山买砖去了。”
陆长海继续拱火。
“他要翻修那个破屋子。”
“现在院子里,就剩下一个毁容的丑娘们。”
“和三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丫头片子。”
二狗子眼珠子乱转。
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
“长海哥。”
“那陆老二现在可不好惹啊。”
“昨天听人说,他在镇上街头。”
“连麻杆那个狠角色都给撂倒了。”
二狗子有些忌惮。
“还有人说他养了头狼精。”
“大半夜在山上嚎,怪吓人的。”
陆长海嗤笑了一声。
扯动了脸上的肿块,疼得他咧了咧嘴。
“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