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捧夹着冰渣子的碎雪。
劈头盖脸地砸在他的胸口和脸上。
砸得他闭了一下眼。
冷气顺着衣领灌进去。
他咬着后槽牙。
稳住下盘。
摩擦声终于停了。
扬起的雪雾被冷风吹散。
陆长风睁开眼。
那头黑瞎子。
停住了。
它庞大的身躯。
距离陆长风的脚尖。
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太近了。
近到陆长风能清楚地看见。
它鼻尖上那一根根粗硬的黑毛。
能看见它毛发里藏着的几只干瘪跳蚤。
它呼出的粗重白气。
直接喷在陆长风拿着烤肉的左手上。
带着一股子热烘烘的腥风。
黑瞎子保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
后退死死撑着地。
上半身往后仰。
两只前爪尴尬地悬在半空。
它没有再往前扑。
那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也没闭上。
原本从喉咙里发出的暴怒咆哮。
卡在嗓子眼。
变成了一阵奇怪的“咕噜咕噜”声。
像个漏水的老水壶。
它的鼻孔在疯狂放大。
收缩。
再放大。
整个黑脑袋不自觉地往前探。
顺着那股要命的香味。
一点点靠近陆长风手里的那块野猪肉。
陆长风看着眼前的这头怪物。
紧绷的后背。
慢慢松懈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灵泉水对野兽的吸引力。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更何况是一头饿了小半年的熊。
黑瞎子的反应越来越夸张。
它那双原本布满红血丝。
透着残暴杀意的黑豆小眼睛。
此刻。
杀气褪得一干二净。
眼底的血丝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清澈的、充满渴望的蠢样。
眼珠子死死粘在那块肉上。
拔都拔不下来。
“滴答。”
一滴浑浊的液体。
从它的长嘴巴边缘滴落下来。
砸在雪地上。
融化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雪坑。
接着。
是第二滴。
第三滴。
黑瞎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这肉太香了。
香得它连自己是一头熊都快忘了。
口水像坏了水龙头一样。
顺着它黑色的嘴角。
哗啦啦地往下淌。
黏稠的唾液连成了一条线。
滴滴答答地落在陆长风脚边的雪窝子里。
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
冒着热气。
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酸臭味。
它伸出粉红色的长舌头。
舔了舔厚实的黑嘴唇。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哼唧声。
“哼哧……”
这声音听起来。
一点都不像头三百斤的丛林霸主。
倒像是村里谁家养的大黑狗。
饿极了在讨食。
陆长风冷眼看着它。
手里的野猪肉没动。
任由它的口水在脚下流淌。
黑瞎子实在忍不住了。
那股甜香的油脂味。
把它肚子里的馋虫全勾了出来。
胃里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它慢慢放下悬在半空的两只前爪。
其中一只爪子。
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
动作很轻。
很慢。
没有半点攻击性。
锋利的指甲全收进了厚实的肉垫里。
它只是想用掌心。
去扒拉陆长风手里的那块肉。
眼看着那只脏兮兮的熊掌。
就要碰到野猪肉的边缘。
陆长风的眉头。
猛地一皱。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深邃的眼睛里。
闪过一道冷厉的寒芒。
真当他这块肉是白给的?
不给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