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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轻的一声踩雪动静。
从身后的松树林边传过来。
陆长风猛地回过头。
手里还拎着那把沉甸甸的开山斧。
后背刚发力的肌肉还紧紧绷着。
像一块生铁。
视线穿过半空中还在飘洒的碎雪沫子。
他看清了来人。
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林清秋踩着积雪走过来。
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花棉袄。
在这白茫茫死寂的雪山里。
扎眼得很。
地上的雪壳子太硬。
她走得有些不稳。
身子晃了一下。
脚底滑了半寸。
她赶紧停住脚步。
两只手死死端平了手里的东西。
生怕洒出来一滴。
那是一个掉漆的豁口大搪瓷缸。
缸子表面印着褪色的红字。
此刻正往外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热气被冷风一吹。
糊了她半边白净的脸。
林清秋又往前挪了两步。
停在陆长风跟前。
她微微仰起头。
看着陆长风光着的膀子。
那张洗去了毒痂的绝美脸庞。
一下红到了耳根。
“当、当家的。”
她把手里的茶缸往前递了递。
声音有些打颤。
“喝口热水……别冻坏了。”
陆长风把开山斧插在旁边的雪堆里。
伸出满是木屑的粗糙大手。
接了过来。
缸子外壁很烫。
隔着冰凉的铁皮。
热度直接贴着他冻僵的掌心。
这股暖意钻进肉里。
舒服得他头皮发麻。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缸子里的水。
水面飘着点发黄的碎茶叶末子。
这是家里剩下的一点高碎。
平时连泡都不舍得泡。
今天混在刚打上来的灵泉水里。
熬得滚烫。
散发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陆长风嗓子正冒着烟。
干得咽唾沫都刮嗓子眼。
他没犹豫。
直接仰起脖子。
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咕咚,咕咚。”
一大缸子滚烫的热茶。
被他一口气全灌进了胃里。
喝得太急。
一片碎茶叶贴在了嗓子眼。
他低下头。
猛地咳了一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连带着喷出一口热气。
这口加了料的茶水落肚。
简直像是在胃里点了一把温火。
灵泉水的药效瞬间散开。
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刚才抡斧头耗尽的那点体力。
像春天的泉水一样。
眨眼间就补了回来。
发酸发胀的手腕也松快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水。
把空缸子递回去。
林清秋接过茶缸。
双手捧在胸口。
她看着陆长风。
眼底泛起一层浓浓的水汽。
这男人身上全是汗。
汗水混着雪水。
在结实的胸膛上往下淌。
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宽阔的肩膀和脖子上。
沾满了黄白色的碎木屑。
零下二十度的天。
他头顶还在往外冒着蒸腾的白气。
林清秋死死咬着下嘴唇。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酸疼得厉害。
她没多想。
往前走了一大步。
抬起胳膊。
用红棉袄那粗糙的棉布袖口。
直接贴上了陆长风的额头。
“你这人……咋连件衣裳都不穿。”
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疼惜。
带了点埋怨的软调子。
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一点点擦掉他脑门上的汗珠。
又顺着脖颈。
把那些扎人的木头渣子拂掉。
陆长风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