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子突然一松。
下面是个被枯树叶盖住的斜坑。
黑皮鞋底在暗冰上猛地一滑。
“哎哟卧槽!”
侯经理重心全失。
两百来斤的庞大身躯直接往前扑。
“噗通。”
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脸直接扎进了半尺厚的粉雪里。
地面的雪壳子被砸出一个大坑。
雪花四下飞溅。
“经理!”
两个伙计吓了一跳。
赶紧扔了扁担。
跑过去扶他。
两人一左一右。
架着侯经理的胳膊。
脚下也在打滑。
费了半天劲才把这块肥肉拽起来。
侯经理吐出一嘴的雪沫子。
鼻尖磕在冻土上。
通红一片。
下巴上全是泥水。
狼狈到了极点。
他甩开两个伙计的手。
有些恼火地拍了拍呢子大衣上的雪印子。
“行了行了。”
“别瞎扯呼了,前头就是了。”
他抬起头。
看见了十几米外的破木栅栏。
还有那座冒着青烟的木屋。
侯经理眼睛亮了。
屋檐下。
那一排排冻得发红的野猪肉条。
剥了皮的飞龙鸟。
还有风干的野鸡。
在刺眼的阳光下。
明晃晃地挂着。
“真有货!”
他喜出望外。
连腿上的酸痛都忘了。
拄着树枝就往木栅栏那边快步走去。
距离栅栏还有不到三米。
侯经理正要开口喊人。
屋侧面的破木棚里。
突然走出一个影子。
没有声音。
肉垫踩在雪地上悄无声息。
银灰色的皮毛在冷风里抖了一下。
抖落几片枯草屑。
银月迈出前腿。
直接挡在了栅栏缺口的中间。
它刚吃饱了陆长风喂的骨头汤。
这会儿正犯困。
听见外头的动静。
出来看看。
巨大的脑袋微微抬起。
绿幽幽的眼睛。
没有半点波澜。
死死盯住了外头那三个喘气的活物。
侯经理的脚步。
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鞋底悬着。
没敢踩下去。
他脸上的喜色。
像退潮的水一样瞬间褪了个干净。
变成了死灰一般的惨白。
他活了四十多岁。
在饭店后厨见过不少宰杀的野猪傻狍子。
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狼。
这体格。
站起来怕是能扑到他的胸口。
那一身银毛。
那四条粗壮有力的腿。
压迫感太重了。
那双毫无感情的绿眼珠子。
就像在打量案板上的三块肥肉。
“狼……狼……”
侯经理喉咙里发干。
挤出两个漏风的气音。
手一哆嗦。
松树枝拐棍掉在了地上。
银月打了个响鼻。
喷出一股浓烈的白气。
它有些烦躁地刨了一下前爪。
雪末子被扬到了半空。
上嘴唇往上一翻。
露出了两根森白的尖锐獠牙。
牙尖上还带着一丝没舔干净的血丝。
“呜——”
极低沉的闷吼。
顺着冻硬的雪地传了过来。
震得地皮发麻。
侯经理双腿的骨头瞬间软了。
小腿肚里的筋像抽风一样。
不受控制地乱转。
膝盖打着摆子。
他下意识往后退。
脚后跟绊在一个冻土块上。
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哎哟。”
他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
砸得尾椎骨生疼。
头上的狗皮帽子甩飞了出去。
滚落在路边的雪坑里。
露出中间半秃的头顶。
头皮上冒着一丝丝的热气。
两个扛扁担的伙计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