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十几步外。
有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红松。
树干下半截空了。
黑乎乎的一个树洞。
脚印就在树洞前断了线。
陆长风没往前凑。
紫貂生性多疑。
听觉比狗还灵。
稍微有点动静就窜没影了。
他靠着一截枯木桩子。
慢慢坐了下来。
雪水顺着军大衣的缝隙渗进去。
大腿传来一阵冰凉。
他闭上眼。
调整呼吸。
胸腔里的起伏变得绵长缓慢。
把属于人的那股子急躁和汗味。
全压了下去。
驯兽术的亲和力。
顺着毛孔散发出来。
他现在就像这林子里的一截烂木头。
没有半点攻击性。
陆长风抬起手。
把大拇指和食指搭在嘴唇上。
舌尖抵住上牙膛。
“吱……吱吱……”
一声尖细的叫声。
从他嘴里发出来。
声音在冷空气里打了个转。
听起来像是一只被冻僵的肥山鼠。
带着求救的挣扎。
他连着叫了三声。
停住。
耐心地等。
五分钟过去了。
老松树的树洞里没有半点动静。
冷风刮过。
把树杈上的一团残雪吹落。
雪块砸在陆长风的肩膀上。
碎成了粉。
顺着脖颈滑进去。
冰得他咬了下后槽牙。
他没动。
呼吸依然平稳。
十分钟。
脚趾头在单薄的布鞋里已经冻麻了。
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
黑乎乎的树洞边缘。
探出了一个小尖脑袋。
两只圆溜溜的小耳朵。
黑豆一样的眼睛。
警惕地转动着。
黑鼻头在空气中快速抽动。
嗅着风里的味道。
它没有闻到危险。
只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让它觉得安心的气息。
那是陆长风散发出来的驯兽场。
它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前爪踩在雪地上。
没有声音。
轻巧得像一片落叶。
整个身子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这是一只漂亮的紫貂。
体长不到两尺。
尾巴占了一大半。
皮毛不是普通的灰褐色。
在穿透树冠的阳光照射下。
那一身厚实的绒毛。
泛着一层流动的紫黑色光晕。
极品紫貂。
它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视线落在了靠着枯木桩的陆长风身上。
如果是平时。
它早就化成一道紫色的闪电窜上树了。
但今天。
它只觉得那个人身上。
有种让它忍不住想靠近的味道。
就像冬天里的一把干草。
紫貂往前蹦了两下。
身体轻盈。
雪面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陆长风保持着坐姿。
右手平放在膝盖上。
掌心朝上。
一动不动。
紫貂凑近了。
它围着陆长风的军大衣转了一圈。
嗅了嗅衣角。
然后试探着。
把前爪搭在了陆长风的破棉鞋上。
见人没反应。
它胆子大了起来。
顺着裤腿。
三两下爬上了陆长风的大腿。
小爪子踩在棉裤上。
有些痒。
它最后停在陆长风平放的右手前。
低下头。
拿毛茸茸的下巴。
蹭了蹭陆长风粗糙的掌心。
就在这一瞬间。
陆长风五指猛地收拢。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掌风。
“啪。”
直接扣住了紫貂的后脖颈。
没有用麻绳套。
也没有用任何陷阱。
就是纯粹的徒手。
紫貂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