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惊人。
带着山里人打猎练出来的狠辣劲。
“砰。”
鞋底结结实实地。
踹在陆长海抬起的那条腿的膝盖骨上。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骼闷响。
在冷风中突兀地炸开。
“啊——”
陆长海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那两百来斤的身子。
瞬间失去了平衡。
右腿膝盖一软。
整个人往前一扑。
“扑通。”
陆长海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
膝盖砸碎了表层的冰壳。
直接磕在底下的硬冻土上。
这一下撞击极狠。
连地皮都跟着震了一下。
“嘶——”
陆长海双手死死抱住右腿。
整个人像个熟透的虾米一样弓着背。
嘴里发出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冷气灌进肺里。
疼得他眼泪鼻涕瞬间全冒了出来。
糊了满脸。
脸上的横肉因为剧痛挤成一团。
那块原本就肿着的左脸。
看着更加扭曲。
他连一句骂娘的话都疼得喊不出来。
只能在雪地里无声地抽搐着。
王桂花的干嚎声戛然而止。
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她愣在雪地上。
瞪着眼睛。
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
陆长风慢慢收回右腿。
脚底板重新踩实。
身形纹丝不动。
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陆长海。
只是把手从斧柄上挪开。
他伸手。
探进敞开怀的破棉袄里头。
摸向最里层的口袋。
粗糙的手指。
在布料的夹缝里摸索了一下。
夹住了一样东西。
他慢慢把手抽了出来。
两根指头中间。
捏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陆长风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光线稍微亮一点的地方。
他弯下腰。
左手捡起陆长海掉在雪窝子里的手电筒。
手电筒的外壳有些冰手。
他拿着手电筒。
把发黄的光柱。
直直地打在自己的右手上。
他单手捏着那张纸。
食指和大拇指搓动。
手腕一抖。
“哗啦。”
纸张被抖开了。
在手电筒的光圈底下。
那张纸的样子清清楚楚。
那是村会计陈算盘用来记账的纸。
纸面粗糙。
带着点发黄的底色。
上面有几道深深的折痕。
边缘被磨出了毛边。
纸上写着几行深蓝色的钢笔字。
写得很潦草。
但在纸张的最右下角。
有一个极其扎眼的印记。
那是一个按上去的手印。
劣质的红印泥。
在手电筒的光下。
红得有些发暗。
像是一小块干涸的血迹。
那就是昨天下午。
陆大强亲手按下的。
“看清楚了。”
陆长风开口了。
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他举着那张纸。
稍微往前送了送。
正对着坐在雪地里的王桂花。
“这是断亲书。”
“昨天村长赵铁柱。”
“还有全村老少爷们看着立的。”
陆长风的下巴微微扬起。
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生老病死。”
“各安天命。”
“从按了这红手印起。”
“我跟老陆家。”
“就没半个大洋的关系了。”
他拿着手电筒的手。
稳得出奇。
光柱打在那刺眼的红手印上。
一晃不晃。
“你在这跟我扯什么十月怀胎。”
“扯什么天经地义。”
陆长风冷笑了一声。
“我欠你们的。”
“这些年在老陆家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