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
那个畜生连一粒米都没拿走。
光着身子出的门。
这才一天一夜。
他去哪弄来这么一堆金贵玩意儿?
东厢房的厚棉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陆长海大步跨了出来。
他左半边脸还有些肿。
昨天被陆长风扇的那一巴掌。
牙都掉了。
现在一碰就疼。
他刚才在屋里躺着。
外头刘招娣的喊声。
他听得真真切切。
每听见一个物件的名字。
他肚子里的馋虫就像在肠子里乱咬。
饿啊。
实在太饿了。
“你没看错?”
陆长海几步走到刘招娣面前。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
捏得刘招娣直哎哟。
“我能看错吗!”
刘招娣甩开他的手。
“村长媳妇,大牛二狗全在场。”
“那富强粉的袋子,都快把爬犁压塌了。”
“老二拖着就回后山了。”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能听见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陆长海松开手。
在堂屋中间来回走动。
旧皮鞋踩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双手用力互搓着。
手心里全是汗。
嫉妒。
眼红。
这两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心肝。
他马上就要去城里当临时工了。
可是连套体面的新棉袄都做不起。
老二那个泥腿子。
凭什么能买得起大白兔和麦乳精?
“他哪来的钱?”
陆长海咬着牙。
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腮帮子上的横肉一鼓一鼓的。
牵扯到肿胀的脸颊。
疼得他倒吸冷气。
“这还用想?”
王桂花一拍大腿。
尖锐的声音在屋顶回荡。
“肯定是挖着老参了!”
“要么就是打着金贵的野货。”
“背着咱们去黑市换了钱!”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眼里的血丝更重了。
“这个黑心肝的玩意儿。”
王桂花咬牙切齿。
“平时在家里装穷叫苦。”
“偷偷摸摸在后山藏了宝贝。”
“分了家就拿出去卖钱挥霍!”
陆长海停下脚步。
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凶光。
他觉得王桂花说得太对了。
这就是真相。
“那老参是在靠山屯的后山挖的。”
“他那时候还没分家。”
陆长海冷笑一声。
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借口。
“按理说,这东西就该归公。”
“这钱本来就是咱们老陆家的财产!”
刘招娣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那咋办?”
“断亲书都签了。”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他现在横得很,能认咱们去要东西?”
陆大强坐在里屋。
把手里的烟袋锅在炕沿上重重磕了两下。
火星子掉在泥地上。
他没说话。
但咳嗽了一声。
算是默认了陆长海他们的说法。
王桂花往地上吐了一口黄痰。
“认不认,那也是老娘肚皮里爬出来的。”
“花老陆家的钱吃香喝辣。”
“让咱们在家里喝酸汤。”
“没门!”
她看向陆长海。
“长海,你说咋整。”
陆长海眯起眼睛。
脑子里转得飞快。
明着去抢肯定不行。
老二现在一身的蛮力。
昨天那一巴掌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那个破护林棚,我去过。”
陆长海压低了嗓音。
透着一股子阴狠。
“木头门烂了大半,连个锁都没有。”
“四周荒山野岭的。”
“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他凑近王桂花。
搓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