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挂满了一整面墙。
大风一吹,冻得梆硬的肉条互相磕碰,发出“梆梆”的闷响。
空气里全是肉的腥膻味和松木的清香。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吃不饱的1982年冬天,这场面简直壮观得让人眼晕。
哪怕是县里供销社的肉摊子,也没这么多存货。
中午。
木屋里的铁锅“咕嘟咕嘟”翻滚着。
里面炖着半扇野猪排骨。油花在奶白色的汤面上打转。
林清秋手里捏着一根烧火棍。坐在灶坑前面。
她看着头顶上挂满的肉条,又低头看了一眼锅里。
叹了口气。
“咋了?”
陆长风正坐在炕沿上,用磨刀石打磨那把卷刃的破菜刀。
听见媳妇叹气,他抬起眼皮看过去。
“当家的。”
林清秋把烧火棍杵在地上。转过头。
“这肉……太多了。咱们五口人,加上银月,吃到明年开春也吃不完啊。”
她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没有高兴。反而写满了家庭主妇的愁苦。
“天冷能挂着。等过阵子天一转暖,这么多肉,全得臭了。”
陆长风拿大拇指刮了一下刀刃。没出声。
林清秋咬了咬嘴唇。继续说。
“而且,家里没盐巴了。”
她站起身,走到角落。从干瘪的蛇皮袋里摸出一个小粗瓷罐。
倒过来拍了两下。
掉出来十几粒指甲盖大小的粗青盐。沾着点灰。
她用手指头捻起一粒,放进嘴里。苦涩的咸味在舌尖化开。
“锅里的汤越来越淡。孩子们光吃肉不吃粮食,肚子胀得拉不出屎。”
林清秋眉头紧锁。
“人没盐吃,身上没力气。再这么下去不行。得买盐,还得换点细粮回来糊弄糊弄肚子。”
在这个年代,没钱没票寸步难行。
他们分家出来的时候,连一分钱硬币都没带出来。
陆长风把菜刀放在炕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林清秋面前。
伸手拿过那个空底的盐罐子,扔在灶台上。
“发什么愁。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愁出来的。”
陆长风粗糙的大手在林清秋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着门外被白雪覆盖的茫茫阎王岭。
“光有肉确实不行。得换点钱,买细粮,再给你和丫头们扯点布做衣裳。”
陆长风摸了摸下巴冒出来的硬胡茬。
他侧过脸,冲着林清秋笑了笑。
“媳妇,你带着丫头们在家里把门栓死。”
“我去后山转转。这老林子里,‘捡’点宝贝回来。”
话音刚落。
陆长风深邃的黑瞳深处,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金色光圈猛地荡开。属于满级寻宝术的特殊视野,瞬间穿透了厚厚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