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帮你。我能干活的。”
她笨手笨脚地抱起一根刚剥完皮的粗松木,想往木屋那边拖。
松木边缘的毛刺没清理干净。
“嘶——”
林清秋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木头掉在地上。
一根小手指长的木刺,狠狠扎进了她右手食指的肉肚里。疼得她眼泪直打转。
她没敢喊疼。把手缩进袖子里,怕陆长风嫌她没用。
陆长风扔下锯子。
两步走过去,一把扯过她的右手。
那根木刺扎得很深。伤口渗出一颗血珠子。
“毛手毛脚。”
陆长风声音有些沉。他用粗糙的大拇指指甲,捏住伤口两边的肉,用力一挤。
林清秋疼得身子一缩。
刺头露了出来。陆长风用牙齿咬住那点木刺尖,猛地拔了出来。
“吐。”他把木刺吐在雪地里。
男人的手指带着干活磨出来的热气。烫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林清秋脸上一热。赶紧把手抽回来。
“你去屋里,把昨晚那铁锅刷了。熬锅热水喝。外面冷,别在这掺和。”
陆长风把她往木屋方向推了一把。
林清秋低着头,快步跑回了屋。
快到晌午的时候,所有的木料和榫卯构件全部加工完毕。
陆长风踩着梯子。爬上那半边塌陷的屋顶。
他在上面喊号子,林清秋在下面把沉重的梁木一头一头往上递。
“搭边!对,往左偏两寸。”
陆长风双手抱住梁木。对准昨天砍好的承重墙豁口。
“砰!”
他抡起大木槌。狠狠一砸。
燕尾榫死死咬住凹槽。严丝合缝。连一张纸片都插不进去。
原本摇摇欲坠的房顶框架,瞬间变得硬朗起来。
他把削好的长条松木板一块块铺上去。缝隙之间用企口拼接。互相卡死。
屋顶补齐了。
但在林子里,光靠木板挡不住无孔不入的西北风。
陆长风从山梁背风处挖了两大筐没冻透的黄泥。
又在树根底下抠了一堆干结的松脂块。
在破铁锅里点把火,把松脂熬化。混进和好的黄泥巴里。
这种混了松脂的泥巴,黏性极大,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
陆长风抓着泥巴。把墙壁上所有的窟窿、裂缝,连同屋顶的接缝处。全部糊得严严实实。
木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外面的风嚎得再凶,里面连一丝头发丝粗细的贼风都进不来了。
但这还不够。
到了下午,陆长风开始了最大的工程。
盘土炕。
东北的冬天,没有一铺烧得滚烫的火炕,根本熬不过去。
他在屋子靠南的角落里,扒开了两寸厚的浮土。
用外面捡来的大块青石砖打底。
脑子里的图纸极其清晰。烟道怎么走不会倒灌烟,灶坑怎么留最省柴火。
他脱了外衣,光着膀子和泥。
林清秋在旁边用破碗给他递水。眼睛不时偷瞄男人结实的后背。
陆长风用泥胚和碎石头垒出五条弯曲的烟道。像迷宫一样连着门外那个现搭的灶台。
最后,在烟道上铺满平整的薄石板。用细黄泥抹平所有的缝隙。
一铺长两米、宽一米半的简易土炕,奇迹般地在木屋里扎了根。
连着外面的泥烟囱。直通屋顶。
干完最后一点活,陆长风累得靠在泥墙上直喘粗气。
身上全是泥点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太阳落到了红松林的后头。天上烧起一大片火烧云。
“生火,试试炕。”
陆长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林清秋赶紧跑到灶台前。塞进去一把干松针和几根碎木头。
火柴一点。火苗迅速蹿高。
没有半点烟气往屋里倒灌。全顺着炕底下的烟道,被强大的抽力吸向了外头的泥烟囱。
屋顶上冒出一股笔直的青烟。
不到半个钟头。
那股子热力穿透了黄泥和石板。整个土炕面开始散发出一股厚重的热气。
屋子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原本因为修房门大敞而灌进来的寒气,被这股热浪蛮横地逼退。
陆长风把三个还在熟睡的女儿抱上热乎乎的土炕。
夕阳西下。
原本摇摇欲坠的破木屋焕然一新,严丝合缝,屋内的土炕烧得滚烫。
林清秋摸着平整的木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