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来回回地跑。看着他手背上冻裂的口子渗出红色的血丝。
那件单薄的破棉袄早就被雪水打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背脊上。
林清秋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干裂起皮的嘴唇。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砸在沾满灰土的破棉裤上,洇出几个深色的水印子。
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是个给男人招灾的扫把星。
如果不是她拖着三个孩子,陆长风就算分家,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凭他的手艺,去哪借宿不行。不用在这荒山野岭里受这份要命的罪。
“当家的……”
林清秋开了口。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要不,你明天天亮了……自己回村吧。”
陆长风正把最后一块雪泥糊在窗缝上。
他手一顿。拍了拍手上的泥水渣子。
转过身,大步走到火堆边。
林清秋不敢看他。肩膀一抽一抽地发着抖。眼泪越掉越凶。
“村长能给你想个活路。你一个人,别管我们娘四个了……”
话没说完。
陆长风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黄土地上。
他伸出那双沾着泥和血丝的手。一把攥住林清秋冰冷单薄的肩膀。
力道有些大。捏得林清秋身子猛地一僵。
“你胡说什么。”
陆长风盯着她通红的眼睛。
“回村?回那个吃人的家?”
他凑近了一点。火光在两人脸上晃动。
“你听好。”
陆长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嫁给我那天起,就是我陆长风的女人。”
“这三个丫头,是我亲生的种。”
他松开肩膀。拿粗糙的衣袖在林清秋脸上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擦得她脸颊发红。
“既然断了亲出来了,我就是你们的顶梁柱。”
陆长风直起腰。指了指堵严实的窗户。
“有我在这,这天就塌不下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你们受一点苦。”
林清秋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像火堆里的光一样烫人。
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她没低头。
木屋里的穿堂风停了。篝火烧得越来越旺,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
橘黄色的光带着暖意,一点点包裹住一家五口。
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
突然,安静的木屋里响起一声巨响。
“咕噜噜——”
动静大得连火堆里的松木都像颤了一下。
是从初雪的小肚子里传出来的。
大女儿捂着干瘪的肚子缩成一团。她饿得小脸惨白。
那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陆长风。怯生生地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