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
柴刀背卷了刃。
陆长风干脆收起刀,直接用脚踹。
常年干重体力活的双腿像铁棍一样。
一脚下去,几片瓦连着底下的泥灰一起翻滚坠落。
漫天都是黄色的尘土和红色的碎渣。
正房的三间屋顶,很快就被掀开了一个大窟窿。
冷风毫无阻碍地灌进那间原本要给大哥做婚房的堂屋。
林清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院子里。
她躲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把三个女儿紧紧护在身后。
双手捂住初霜和小雨的耳朵。
初雪没有被捂着耳朵。小女孩干瘪的嘴唇微微张着。
她抬起头,看着房顶上的父亲。
满天飞尘中,那个身影高大得像村口庙里的泥塑金刚。
林清秋看着陆长风。不仅没有害怕,心跳反而漏了一拍。
这是第一个,愿意为了她们母女掀开这浑浊屋顶的男人。
院子里的动静太大了。比过年放炮仗还响。
隔壁王大爷家的老黄狗狂叫起来,铁链子扯得哗啦作响。
很快,低矮的院墙外探出了好几个脑袋。
村里的闲汉、刚从大队部回来的村民,全围了过来。
“老陆家这是咋了?拆房子啊?”
“你看房顶上那是长风!这闷葫芦今儿是吃炸药了?”
“活该,老陆家平时对老二太狠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人群越聚越多。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盖过了风声。
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声。
“让让!都围在这干啥呢!”
村民们赶紧往两边缩,让开一条道。
靠山屯的村长赵铁柱,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大衣,大步挤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碗。
碗边挂着半根没吃完的红薯粉条。鞋底甚至还沾着新鲜的鸡屎。
听到吵闹,他饭都没咽下去就跑过来了。
一进院子,赵铁柱就愣住了。
满地的红瓦碎渣和碎玻璃,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正房的门板躺在泥水里,窗户成了一个个透风的黑窟窿。
呛人的尘土在院子里打着转。
赵铁柱把搪瓷碗往旁边的石磨盘上重重一顿。
粉条汤溅在青石板上。
他指着房顶,扯着嗓子怒吼。
“陆老二你发什么疯!”
陆长风停下踹瓦的动作。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热汗混着灰土,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他顺着竹梯子,几步跳下房顶。
双脚踩在碎瓦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走到院子中央,弯腰捡起那把八磅大锤。
“哐当”一声。
沉重的大铁锤被他扔在赵铁柱脚边的石板上。砸出一溜火星子。
陆长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直视着村长赵铁柱的眼睛。
“村长您来得正好,给我做个见证。”
他指了指身后已经漏风的三间正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今天立断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