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他转眼看向剩下的学生。
“伤者跟随蔺长老去往悬壶坪,剩下的人即刻回寝室。”沈伯奚道,“这个命令,下给所有还自认是长渡学宫学生的人。”
后面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梁公渡和顾无咎听的。
梁公渡面无表情地遣散了身边所有梁家门客,随众人离开。顾无咎转头看向天际,眼神冰冷,终也跟上他们的步伐。
这次动静虽大,但船上真正的伤者也就公仪琅一人,剩下的顶多是被砸伤了脑袋,都不必去悬壶坪,蔺雪缄直接现场医治完毕。
纸鸢纷纷飞起,飞往各自寝室。
“蔺长老。”闻人舒搀着公仪琅走在蔺雪缄身后,声音颤抖,“姜逐她……”
“先回去。”蔺雪缄轻道,“相信宫主,不会有事的。”
一阵地动山摇,所有人下意识往混元之海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混元之海中,满含痛苦与愤恨的龙啸响彻天地。
夔龙面前的顾清歌渺小如尘埃,却依旧气定神闲,面无惧色。
“从姜逐身体里离开,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顾清歌道,“你面前虽是死局,但天道未必没有留你半分生机。若执迷不悟,今夜才是你的真正死期。”
那双巨大的金色瞳孔中写满怨毒,紧盯着面前的顾清歌。
片刻后,山峦般的夔龙潜回海中,激起海啸似的滔天巨浪。
“姜逐”道,“顾清歌,你和天道一样让我恶心。”
话说完,她的身体骤然软倒,直直向海中坠去。
顾清歌飞身向下接住她。
一个闪现,承天峰的岸边便出现二人。
所有学生与仙师们都已被沈伯奚遣走,现下岸边只有顾清歌二人与他。
“宫主。”沈伯奚的神情终于松动,快步迎上前,“姜逐如何?”
“夔龙分出了神识附在她体内,导致筋脉有些受损。”顾清歌道。
淡淡的荧光在姜逐周身闪烁起,是顾清歌用灵力运行过她的筋脉进行修补。
沈伯奚闻言眉间却皱痕愈深。
夔龙的神识,哪怕只一缕,对于普通修士而言都是不堪重负的存在。可姜逐竟只是“有些受损”?
顾清歌道,“学宫在混元之海的结界有所破损,接下来一周我将闭关修补,学宫的事情便需你代劳了。”
沈伯奚应下,犹豫片刻后,又问道:
“宫主,夔龙…为何会现身学宫内?”
“我与你说过,姜逐的命盘,是‘空无’。”顾清歌回答,“她的命运完全存在于天道之外。”
“这也意味着,任何人的命数与她相交后,都会被卷入这片空无,成为天道不可控的变数。”
今夜月光太盛而星辰黯淡,顾清歌微抬起脸。
“夔龙寿数将近,她想借姜逐这个变数,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沈伯奚闻言,面色凝重。
“夔龙并不是今夜真正的威胁。”顾清歌却道。
沈伯奚,“学生不明白。”
顾清歌,“夔龙不过九阶妖兽,没有窥探天道之能,更不可能知晓姜逐的命盘。”
沈伯奚,“如此,便是祂身后有人操纵。”
“不仅如此。混元之海边的结界也并非全部为夔龙所破,而是先从内部有了裂隙。”
沈伯奚骇然道,“学宫中有内鬼?”
顾清歌道,“尚不可妄下结论,但务必小心。姜逐的存在太过特殊,一旦被人所知,势必引起动荡。”
一场天道也不可预见结果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