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逐手心间,隐隐浮现光亮,她在递上文牒时,铜板顺势就落入了官兵手中。
“辛苦您了,我是要进城里上仙门。”姜逐道。
粟州穷,也更混乱,过路行贿算是老传统。据说到了万灵州就好些,起码没那么明显。
姜逐知道身后的姑娘看清楚了,也就站正身体。
没几秒钟,她的文牒就被递回来。“行了,下一个。”
姑娘忙不迭跟上,学着姜逐的动作,话也说得一样,就是语调忍不住发抖。
等官兵递回文牒,姑娘长长出一口气,脊背都松垮下来。
姜逐坐回自己位置,继续抱着行李昏昏欲睡。
“吁”一声,马车冷不防停住,姜逐昏沉间险些面朝下栽倒。
“到了哈!”车夫转过脸来,“下车下车!”
姜逐抹一把脸,两手拎起行李,抖抖背上的被子,和人排着队跳下马车。
此处是个巨大无比的空地,人和马车混迹一起,看得姜逐心惊胆战,生怕有人被车碾了。
她被人群带出这个古代车站,还得时时护着手里的两大袋行李。
车站外是条大街,人流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两侧的商铺看起来陈旧些,此处大概率是稻城边缘。
乘坐仙船的地方在稻城中心,得往北去。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找了个餐馆歇脚,从行李袋里翻出姜嫦包好的卤肉。
“店家,麻烦上杯茶,这些肉再加些店里的小菜一道炒了,价钱您讲。”
店家帮她拭干净了桌子,接过布包,“是来上仙门的?就收你个茶水钱,炒菜钱不收了。”
姜逐连连摆手,“您就按应收的收。”
店家夸几句“不愧是要上仙门的,就是沉稳”,带着布包去往后厨。
她坐在临街的位置,从矮栏栅中望出去,能看见还在街上往来的人。
姜逐注意到闪过去一张熟悉的脸,面上带着无措和佯装镇定。
她纠结片刻,终于还是俯身出栏杆,对着那方向叫了声。
许多人转脸看过来,姜逐没忍住面红,但还是继续唤,“姑娘!”
方才马车里同乘的姑娘终于转过脸来,她也认出了姜逐,有些游移不定,等姜逐又喊一声,才确认是喊自己。
她下意识地露出笑,一路小跑地来到栅栏另侧。
“你是,方才马车上的人。”遇上熟人,姑娘似乎松了口气。
“是,我叫姜逐。”姜逐也笑,语声温和,“我让店家炒了盘卤牛肉,可要进来一起吃点?”
“好!”姑娘忙不迭应下,愣怔片刻,又道,“哦,我会给你钱的,不白吃你。”
“不必了,本也是自己带的肉,不花几个钱。”
那姑娘跑进店内,在姜逐对面坐下。
“我叫周水。”她怀抱着自己的布包,“你也是来上仙门的?”
“是,不过不在稻城,我得去乘仙船。”
“我也要乘!太好了,我们能结伴一道去。”周水笑得真心,“你去哪里?”
“万灵州。”
周水一愣,两眼微微瞪大,“万灵州呀,那可都是很好很好的仙门,你去哪个?”
姜逐不好意思多说,便搪塞过去,“不太出名的一个。你去哪儿?”
周水,“我去山白州,密易宗。”
姜逐在仙门手册里见过这个名字,是个很不错的仙门,出过好些个悟道仙家。
“密易宗很有名呢,好厉害。”
周水垂下眼扬起笑,她是想听人夸的,听了后又有些羞怯。
不多时,店家呈上茶水与炒牛肉,二人又各要一碗米饭,分分钟就吃得干干净净。
“走吧。”姜逐揣起行李,“早些去,万一没票就得在稻城过夜了。”
稻城中心的旅店可不便宜,姜逐哪里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