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端着那个缺了口的铝锅走出来时,总觉得自己特别像工地上推着三轮车送盒饭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刚才在四面漏风的厨房里,平头哥就一直瘸着腿围着灶台转悠,嘴里的大碴子味儿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催他“整快点儿,别让外头的大宝贝等急了”。
苏野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看着巴布鲁送来的那袋面粉,心里一直在盘算。要是直接把面粉做成大饼,这头快四百斤的肉食巨兽估摸着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背包里仅剩的几根淀粉肠全部剁成碎丁,和着面粉和油,在大火里搅和了满满一锅黏糊糊的咸面疙瘩汤。
“咣当。”
苏野小心翼翼地把铝锅搁在距离雄狮三步远的地皮上。
老狮王动了动耳朵,慢吞吞地把那颗硕大的脑袋凑到锅沿边,鼻子猛嗅了两下,顿时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一开口就是地道还带着点儿不耐烦的慵懒京腔:
“我说小伙子,嘛玩意儿啊这是?粘不唧唧的,连点荤腥都瞧不见。内小东西把您这儿吹得跟天上人间似的,合着爷大老远过来,就吃这浆糊?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苏野靠在门框上,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就这点存货,爱吃不吃。我自己现在连泡面都没得啃,您内要是不乐意,出门左转,荒原上野鹿多的是,您自己现捕去。”
老狮王斜拉着眼皮瞅了苏野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大尾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拍了批:
“成,赶上这时候了,爷忍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爷这把老骨头。”
话音未落,它大口一开,连嚼带倒,一整锅面糊连带着火腿肠丁瞬间被洗劫得干干净净。
这恐怖的进食速度看得不远处的皮卡车狠狠晃了一下,躲在轮胎后面的巴布鲁此时正大张着嘴,连十字都忘了画,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呆滞。
老狮王完事儿了还挺讲究地舔了舔巴掌,一转头,冲着旁边的平头哥直翻白眼:
“这就叫管饱?这就叫顿顿大鱼大肉?您内这张嘴啊,真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准话。”
平头哥单脚踩在土堆上,脖子一横,那满口大碴子味依旧横得不行:
“拉倒吧老狮子!有口热乎的垫吧垫吧就得了,还要啥自行车?明天大哥指定带老弟出去整大货!先搁这儿消停扎营,少挑肥拣瘦的!”
老狮王懒得搭理它,换了个姿势,四肢朝天、毫无防备地把一肚子的软肉亮了出来,大剌剌地瘫在了院子中央。
苏野看着老狮子眼皮直跳。他蹲下身,瞅着邀功似的平头哥,低声问道:
“你腿都瘸成这样了,到底从哪儿把它刨出来的?”
“也没多远,就南边那片连苍蝇都嫌晒的保护区,大哥跑了大半天。”平头哥满不在乎地用爪子挠了挠脖子,
“路上还顺手削了一只不开眼的鬣狗。大哥跟这老狮子两年前就认识,它以前是那片林子的总堂主,开大满编队的。今儿大哥过去一说这儿能养老,它颠儿颠儿地就跟着来了。”
老狮王闭着眼,半死不活地接了话茬,纯正的京腔里透着股子长途跋涉后的透支与惫懒:
“少跟内儿吹牛。爷那是被内帮不讲武德的小年轻给闹腾的。天天有刚断奶的小崽子来找爷单挑,一天到晚没个清静时候。”
“爷这老腰早顶不住了。正琢磨着内退呢,这小东西就摸过来了,爷寻思着,出来躲个清闲,找个没人认识的地儿躺着,倒也舒坦。”
老狮王一边嘟囔着,眼皮子一边开始往下开摆。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风把那厚重的黑色鬃毛吹得一抖一抖的。
苏野听明白了。
难怪一头正值壮年的狮王会沦落到跟蜜獾一起流浪,合着是在大本营里被内卷的小年轻们给折腾得精神衰弱。
直接扔下江山,跟着荒原街溜子离家出走、提前过上退休生活来了。
“行吧,”苏野看着空荡荡的铝锅,叹了口气,“住下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庙小,不养闲人。明天物资要是再不到,你俩得自己想办法弄口粮。”
平头哥一拍胸脯,大碴子味儿十足地接话:“放心吧老弟!有大哥在,饿不着你!明天带你开地图去!”
老狮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长长的、舒服的呼噜声,算是默认了。只是趴着趴着,它那粗壮的大尾巴突然在地上狠狠一抽,拍起一阵尘土。
紧接着,老狮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要紧的规矩,闭着眼,懒洋洋地冲苏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内个……小伙子,先别忙着叹气。爷这后背不知踩了嘛玩意儿,刺挠得慌。您内搭把手,过来给爷挠挠。使点儿劲啊,麻利儿的,别跟没吃饭似的。”
苏野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