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修罗场。”
“你少乌鸦嘴!”
“我这是专业风险预警。”海诺指了指无时书道。
我没理他,转而看向师父,问道:“师父,这次难在哪儿?”
师父终于抬眸看我。灯影将他的半张面具切得像一块冷玉,另一半隐在暗处,神情平静得过分。
“此番难处不在找人,在劝人。刘楚玉久居权势中心,旁人的真心在她眼里不是真心,是器物。你若直接骂她,只会激她更快反扑。你若顺着哄,也无用。她要的是围着她转的人,不是道理。”
海诺在旁边补了一句道:“大概率是一屋子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的人。想想就头大。”
我被他这句糟糕的比喻弄得眼皮一跳,可笑意刚起又被那三个名字压了下去。刚想再问,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无时书上,褚渊两个字旁,竟慢慢渗开了一点红。那点红极慢地铺开,圆润,安静,像一滴血落在白玉阶上。
我手指一紧,整个人站直了。
海诺也看见了,瞬间收了笑。问道:“这什么东西?”
没人答他。茶楼里忽然静得厉害,连雨声都像隔远了一层。那滴红停在“褚渊”旁边,不再动,却也迟迟不散。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师父,他正看着那滴红,久久没说话。
我心里猛地一沉。他很少这样。平日里不管穿越多凶险,他总能先把规则讲清,不会露出这种近乎凝住的样子。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这次委托任务,你会比前两次都难受。”
翌日清晨雨停了。天光初亮,西湖边的风还带着潮润,巷口青石板上覆着一层薄薄水光。千寻坊照旧开门。
我在前堂收拾茶具,海诺在柜台后面扒拉他那堆登记本,嘴里还念叨着早饭该点哪家。
门上风铃轻轻一响。
我抬头,便看见了许青。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妆容精致,口红沉稳,整个人打理得一丝不乱。可她进门的那一瞬,我还是先看见了她的手指。细细地抖着,很轻,很克制,像她自己都在拼命压着。可那点颤抖从指尖一路传到肩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坐下前先对我说了声抱歉。
“我本来不信这些。梦里总有个声音伴随着一股茶香,指引我来一家茶楼。直到今天我才闻见梦中的味道。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倒了一盏“执饮”茶推了过去道:“先喝茶。”
“这儿不收咨询费,不必先紧张。”海诺在柜台后面清了清嗓子,“咳,更正一下,是暂时不收。”
我抬头看他,骂道:“你闭嘴。”
许青被我们这一来一回弄得怔了怔,竟真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又很快压了回去。
她伸手去碰茶盏,指尖刚触到杯壁,整个人便轻轻缩了一下。我看在眼里,这种反应不是矫情,是长期处在惊吓边缘的人,身体先学会了戒备。
我放轻了声音道:“慢慢说。你碰上的是什么事?”
许青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我每一段恋爱,开始都很正常。见面,吃饭,聊天,对方很体贴,会照顾人,也有分寸。至少一开始,都有。”她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可等我觉得不合适,想分手,事情就会突然变得很糟。”
我没催,等她自己往下说。
“第一个,是大学时认识的。分手那天,他当着我面拿碎玻璃割手腕。”她停了一下,像那画面还停在眼前,“第二个,在我公司楼下吞药,救护车来得很快,围了一圈人。第三个更离谱,站到天台边给我打电话,说我只要挂电话,他就往下跳。”
她的手指越收越紧,关节发白。
“这些人性格不一样,工作不一样,家境也不一样。可一到分手,他们就全变了。说的话也差不多。‘你一走我就死’,‘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你得负责’。”她抬起头看我,眼底有熬出的红血丝,“我后来根本不敢谈了。可就算不谈,有人追我,情况还是往那个方向去。我明明已经很小心,很清楚地保持距离,还是会遇到这种事。我有时都怀疑,是不是我天生命贱,才总招这种人。”
我盯着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道:“反复出现得过于一致的困局,从不是偶然。”
我把茶盏又往她那边推了推,继续道:“先把茶喝了。你来这里,说明这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硬扛能解的了。”
她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热气熏上来,她肩膀终于松了些,很快又重新绷住。
桌上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里一排未读消息,密得我头皮发麻。
她吸了口气,点开一个文件夹,声音压得更低:“这是以前没删干净的资料。有录音,有短信,有照片。我本来不想留,可后来发现,不留不行。警察问的时候,总得有东西。”
“先